第58章 不一樣的一片石(上)(1 / 1)
“轟~”
睡夢中的吳三桂陡然驚醒,剛起身大門就被人從外撞開,家丁頭領吳忠孝闖進來叫道:
“將主,不好了,闖賊攻城了。”
儘管已經有所猜測,吳三桂還是大吃一驚:
“劉宗敏瘋了麼?老子還在和李自成談著呢!”
吳忠孝也不知詳情,只能匆忙為吳三桂披掛好,火急火燎的衝上關城。
吳三桂往下面一看,頓時眼前發黑。
山海關正面方向,密密麻麻的沾滿了順軍將士,在“順”字大旗下,尚有“劉”、“李”兩支將旗,其餘的旌旗更是如火如荼。
“將主,最少兩萬人!”
吳忠孝粗略估算一番,趕緊告知吳三桂。
計算人數屬於一個合格將領的基本功,吳三桂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結論,只是他有點奇怪:
“劉宗敏是先鋒,後來的李字旗是誰?”
就在吳三桂揣測之時,對面的陣列衝一騎飛奔,直至城下,馬上騎士對著城樓上大叫:
“吳三桂,闖王已經知道你勾結建虜,賣身求榮之事!”
吳三桂大吃一驚,這事他一直沒公開,如今只有少數參與之人知道。
身邊的心腹也略有察覺,但也無人確定。
陡然間被人叫破,對吳三桂而言,無疑是個非常糟糕的事情。
果然,城樓附近的將士們頓時大譁。
他們現在的身份,還是為國守邊的大明將士。
雖說京師已經陷落,大明亡國之相盡顯,可不代表將士們能一下子接受投降滿清!
遼東將士,有一個算一個,幾乎人人都與建虜有血海深仇。
雖說大家畏懼建虜兵鋒,也確確實實不是建虜的對手,但是陡然間讓他們知道,吳三桂已經投降了建虜,這對軍心士氣的打擊簡直是災難性的。
將士們看向吳三桂的目光都充滿了懷疑,有種被出賣了的感覺。
吳三桂背上的白毛汗都出來了,他很清楚現在是要命的時刻,一旦處置不當,這些感覺被出賣的將士,極有可能陣前譁變。
城下的順軍騎士還在繼續嚷嚷,吳三桂當機立斷,搶過一張弓,一箭怒射。
吳三桂在遼東素有勇名,以前更是曾經從敵陣中救出其父吳襄,說勇冠三軍有點過,但射術著實高明。
城下的順軍一個不妨,直接被吳三桂一箭射死,阻止他繼續動搖人心。
但這還不夠,危機並未解除。
吳三桂心念電轉,很快就找好說辭:
“兄弟們!我們在遼東,為大明守邊,多少人死在建虜手裡,誰不說和建虜仇深似海?”
這話倒是說進了眾人的心坎裡,同時也好奇,吳三桂到底有沒有投降滿清。
吳三桂深吸一口氣:
“我吳家的事,遼東就沒一個人不知道的!我若是想要平安富貴,早就託著舅父的門路,投降大清了!”
這話也入情入理,大家也覺得沒什麼問題。
但一些心思細膩的人,已經聽出吳三桂稱呼的變化。
不等這些人發難,吳三桂又拔出刀,一刀砍在城頭:
“但凡有一線生機,我吳三桂也絕不願向大清低頭!”
“可是,兄弟們!咱們沒活路了!”
這話一出,城頭上再次騷動起來。
吳三桂指著南方,滿臉仇恨:
“大明沒了!被城下的闖賊殺進京師,逼死的皇帝陛下。”
“我想著為了兄弟們找條活路,個人榮辱算得了什麼?低低頭,降了闖賊吧。”
“可是,兄弟們,你們知道闖賊在京師都幹了什麼嗎?”
吳三桂義憤填膺,加之本就恨意深重,咬牙切齒的將順軍在京師的拷餉與劫掠,加油添醋的說了一番。
當得知吳家的遭遇,城頭上的將士們也感同身受。
再得知順軍對百姓的獸行,許多家在京師或者關內的將士,更是同仇敵愾。
吳三桂見差不多了,一個大禮就衝著京師的方向拜了下去:
“臣吳三桂無能,上不能為君父報仇,下不能救下家中父母妻子,為今之計,只能為兄弟們求條活路了。”
“這條活路,就是借大清八旗平定闖賊,上報國仇,下安百姓!”
吳三桂的話傳的很快,不一會山海關內都傳遍了。
儘管大家都對投降建虜十分抗拒,可在生死存亡面前,也只能向現實低頭了。
吳三桂暫時平定了內憂,卻絲毫不敢大意。
他知道,這只是短暫的表象,將士們心中的不滿已經滋生,若不能快速扭轉現在的局面,譁變或者潰敗都只是剎那間的事。
吳三桂一把扯住吳忠孝,回到城樓內之後,迅速與他換了盔甲,由吳忠孝假冒吳三桂,暫時坐鎮城頭,穩定軍心。
城下的劉宗敏根本沒把吳三桂放在眼裡,此前的一系列大勝來的太輕易,早就讓他滋生了驕慢之心。
當他看到攻心之計不管用後,不顧李過的反對,直接命令隨軍的輕炮發炮,開始攻城。
讓劉宗敏沒想到的是,關城上的守軍並沒有一觸即潰,也沒人望風而逃。
相反,吳軍已經意識到,投降順軍也不會有好結果,一個個都拼死抵抗,直接給了攻城的順軍當頭一棒。
山海關城高牆厚,又在形勝之地,易守難攻。
劉宗敏大怒,祭出軍法,再次驅兵攻城。
如是者三,李過看不下去,不得不強爭一番,阻止了劉宗敏的魯莽。
但是,攻城不利的陰影,迅速打破了順軍之前的錯覺:
山海關,並不像京師一樣,可以被輕易攻克。
毫無疑問的,順軍士氣大跌。
吃了一個敗仗,劉宗敏也冷靜下來。
他雖魯莽,卻是順軍中有數的猛將,轉戰千里、身經百戰,很快就意識到此前的錯誤。
無奈之下,劉宗敏一邊調整攻城策略,一邊向李自成告急。
就在李自成收到戰報,勃然大怒的同時,喬裝打扮的吳三桂再一次抵達滿清大營。
這一次,吳三桂的姿態低了很多,不過依舊緊咬著“裂土以酬”的原則,不肯直接投降。
“攝政王殿下,只要打敗闖賊,中原之地任由我等瓜分。屆時,你我兩家以黃河為界,各守疆土,共享天下豈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