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拔一毛以利天下(1 / 1)
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七件事,柴排在第一位。
如今是四月底,處於小冰河時期的明末還是春寒料峭,百姓們對燃料的需求是很大的。
徐州也不缺煤,很早就有燒煤的歷史。
高傑營中後勤一向都是邢夫人掌管,平日裡也經常聽她因缺銀子而發牢騷。
其實只要掌軍,銀子就不會有夠的時候,邢夫人的抱怨實屬正常。
現在皇帝把蜂窩煤和煤爐的生意分潤給他,高傑感激涕零之餘,已經開始美滋滋的想著,邢夫人知道之後該是何等開心了。
與不知民生的高傑不同,高先生做師爺的時候,日常要處理無數的庶務,接觸的人也包含三教九流,對百姓日用十分了解。
朱友健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著問道:
“周先生這是有什麼高見?”
周先生也不再遲疑,帶著幾分小心地說道:
“陛下,據學生所知,百姓畏懼炭毒,煤炭用的似乎不多。”
高傑心裡一驚,炭毒他倒是知道,那可是要人命的。
炭毒,其實就是一氧化碳中毒,使用煤炭時,燃燒不充分的情況下,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若是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這蜂窩煤和煤爐的生意還沒開始,就註定做不起來了。
高傑火熱的心,瞬間就涼了,內心甚至還泛起嘀咕來:
莫非陛下是在故意找機會,想奪了我的兵權?
明朝的武將們被大頭巾們“御”久了,早就明白了“槍桿子不硬腰桿子就不硬”的道理。
高傑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
朱友健卻笑道:
“這不是正好麼?世人只知畏懼炭毒,朕卻卻炭毒是怎麼回事,而且還知道如何消除隱患,避免中炭毒。”
高傑又是一驚,心裡多少有些懷疑。
周先生卻是一愣,緊接著就是大喜過望:
“若真是如此,其中之利,或值萬金。”
朱友健搖了搖頭,傲然說道:
“何止萬金?若是獨享其利,每年都至少有幾百萬兩銀子的收入。”
什麼買賣最賺錢?
後世的資本家們展示的很清楚:壟斷!
中華大地,地大物博,若是壟斷全天下的煤礦,光是賣煤就能輕輕鬆鬆賣幾百萬兩銀子。
這還是大明科技落後影響了開採效率,經濟貧困限制了消費市場,否則這個收入還要再大無數倍。
要是不賺錢,後世哪來的那麼多煤老闆?
高傑和周先生兩人卻是被嚇到了,全都驚疑不定的看著朱友健。
朱友健也沒法解釋,只是嘆息一聲道:
“如今天下板蕩,朝局艱難,朕也不得不先將礦藏之利盡數掌握,待日後驅除韃虜、平定天下後,朕打算成立股份集團公司,以礦藏之利封賞所有有功之臣。”
朱友健現在畫起大餅來十分熟悉,隨時隨地信手拈來。
他見兩人似乎不感冒,也不急著解釋,到時候大家自然會清楚其中蘊含的暴利。
大明為什麼會滅亡?
除了文官士紳逐步蠶食,一直侵奪皇權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皇家沒有了自己的基本盤。
文人以針對皇家為榮,武人也從皇家得不到支援和利益,勳貴也早被壓制的離心離德。
就連閹人,也因為沒有確實的利益,輕易就會倒戈到別的陣營。
至於底層百姓,更是被盤剝的只能起來造反求活。
朱友健也是後知後覺,才明白自己冒名頂替是踩進來一個多大的坑。
這個鬼樣子的大明皇帝,就算趕走了建虜,平定了流寇,天下太平了也只可能是個傀儡。
因此,朱友健一直就特別注重軍權。
但要養軍隊,還要養出忠心來,就不能只靠口號,必須給他們真實的利益。
那麼,錢從哪裡來?
別看現在朱友健手頭寬裕,那都是搬空了天津的倉儲,以及搜刮運河沿線的庫存錢糧得來的。
看著不少,銀子有四五百萬兩,糧食有一百多萬石。
但一旦打起仗來,銀子和糧食就會像流水一樣往外淌。
朱友健必須有持久穩定的收入,礦利首先就被他盯上了。
而且,為了避免過早的與士紳階層激化矛盾,朱友健選的還是士紳們原本觸及不到的礦利。
如此以來,就算士紳們眼紅,朱友健也不怕大頭巾們罵他是與民爭利。
朕取礦利,是為了恢復河山,也只是取了你們沒觸及到的那點利益。
拔一毛以利天下!
若是這樣都容忍不了,那這樣計程車紳直接殺乾淨完事!
反正朱友健要是失敗了,這種貪得無厭的蠢貨,遇到更兇殘更貪婪的建虜,也一樣要被人道毀滅的。
高傑心中存疑,有些興致缺缺,但朱友健的旨意,他還是不敢違背的,只打算回去就隨便選個人去負責此事。
反正他軍中的老弱太多,能跟著皇帝混口飯吃也是好的。
朱友健懶得費口水解釋,直接下旨安排:
“周先生,你先暗中派人低價收購本地煤礦,最好是連煤礦附近的土地都買下來。”
“高卿,從你營中選匠人一百,朕有大用。”
周先生領命之後,直接出去忙碌了。
高傑卻等周先生出去了,才小心翼翼的說道:
“陛下,臣聽說高起潛高公公剛從遼東逃回來,一直在往南京跑。”
“高起潛?”
朱友健一陣驚訝,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還沒死?”
這條老閹狗的臭名太大,朱友健還是聽說過的,只是他並不是很熟悉,
原本的歷史上,高起潛可沒這麼早死。
這條老閹狗從遼東一路逃到了南京,還在弘光小朝廷裡身居要職,被朱由崧召為京營提督。
不過高起潛卵用沒有,最後也投降了滿清。
不過,朱友健這句“他還沒死”,落在高起潛耳朵裡,卻是大喜過望:
陛下果然恨透了高起潛!
高傑也不敢直接說明,而是含糊著說道:
“前幾天聽說,高公公在豐縣強索了些車馬,一路急急忙忙的往南京趕。按理說,他應該來拜見陛下才是……”
高傑說到這裡,到底有些忐忑,偷偷的瞄了朱友健一眼。
朱友健心中一驚,陡然想起當日與沈廷揚商議如何冒名頂替時,提到過最容易揭穿他的冒牌身份的幾個人。
其中就有高起潛這個得寵的太監!
現在這個死太監,居然不主動來拜見皇帝,反而著急逃去南京,怎麼聽都覺得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