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自投羅網(1 / 1)
陳默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沒有多做計較,指著犯人們繼續說道:
“這些人不念皇恩浩蕩,或是私自將煤場技術兜售城中奸商,或是將煤場工具詐稱報廢,私下售於城中奸商謀利。”
其實這種行為,在明朝統統歸類到“六贓”之列。
只不過朱友健覺得,要開啟民智,許多東西還是言簡意賅,簡單明瞭更為恰當。
士子們大多不以為然,但也不會有人去為這些犯人求情。
陳默宣告罪名之後,立即下令懲治:
“以權謀私,損害官利,各自杖十下,趕出煤場,發往礦場勞役改造三月,以儆效尤!”
早有準備的衙役們,紛紛操起刑杖,一五一十的結結實實打完,再將這些痛的鬼哭狼嚎的傢伙拖走,扔到煤礦上去勞改。
就在眾人以為就此結束之後,陳默又開口了:
“城中奸商,有內外勾結,損害官營煤場經營者,限三日之內,自行到府衙自首,否則後果自負!”
在場的許多士子都心知肚明,知道官府當眾搞的這一出,是做給前段時間,故意擠兌官營煤場的陳家人看的。
同樣的,也是做給徐州,甚至是全天下計程車紳們看的。
貧寒士子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甚至有人認為,私人蠶食官利,就該如此處置。
但那些大族子弟們,一個個都黑了臉。
在他們看來,官府,或者說皇帝未免太過分,完全是小題大做。
今日陳家只是在煤場上插了一手,最多就是行事操切了些。
但官府如此公然撕破臉,讓陳氏顏面無存,實在有失士人體面。
隨著御林新軍歸營,回家計程車子飛快的將訊息帶回家去。
……
陳家祠堂內,一片喧鬧。
“我早說了,陳濤這孩子就是個禍精,現在好了,給族裡惹來這麼大的禍患。”
“胡說八道,陳德隆你個老不死的,你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
“沒錯,這才幾天的時間,你不會已經忘了當初不顧身份,拉著小濤要入一股的事情了吧?”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他們一家現在就是禍胎,誰知道皇帝處置宋家通賊時,株連到咱們陳家來。”
“就是啊,要我說,族長當初就不該攀扯到宋家,這種人家一看不安分。”
……
族長陳由黑著老臉一言不發,陰毒的眼神在爭執不休的族老們臉上來回打轉。
眼見著族老們的抱怨,已經從對陳濤的不滿,開始向他這個族長髮難,陳由再也忍不住,咆哮出聲:
“夠了!現在來說這些有什麼用,這些年,你們誰家的子弟沒在宋家的族學讀書,你們誰家沒受過宋家的恩惠?”
族老們一下就不吭聲了,畢竟宋家的族學,是有孔家夫子親自授課的。
這麼些年下來,但凡受過孔家夫子教誨的,就沒有通不過童生試的。
說整個陳家,都沾過宋家的光,一點都不過分。
陳由壓制住族老們的蠢蠢欲動,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我不管你們聯絡什麼人,總之一句話,要最快打探清楚,昏……皇帝到底打算如何處置陳濤!”
至於宋家,陳由沒提,只是自顧自的起身離開前,淡淡的留下了一句:
“我現在就出發去曲阜!”
自從宋祖乙娶了孔胤植的長女之後,整個宋家的重心,幾乎都在往曲阜轉移。
心疼愛女的孔胤植,還特意從孔家族產中,挑出一部分,與宋家置換,讓宋祖乙一家都得以住進曲阜城。
因此,陳由一說去曲阜,陳家的族老們就都鬆了一口氣。
在他們看來,有孔家出面,朱家的皇帝再如何憤怒,也要三思而後行。
別說宋祖仁只是通賊,就是真的謀反了,大概也只是輕打五十大板糊弄過去。
至於陳濤那點“小事”,陳家族老們根本沒放在心上。
全大明計程車紳,對皇家產業動過手腳的,數都數不過來!
就在陳家上下都放下心來,如同無事人一般繼續過日子時,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名府衙衙役上門,傳來一個訊息。
“什麼?要我家濤兒去煤場,跟那些下賤粗坯一起打煤?”
整個陳家瞬間就炸了鍋!
所有的陳家人,無論以前與陳濤一家親近還是仇視,在這一刻全都同仇敵愾,義憤填膺!
儘管族老陳由不在,族老們還是迅速達成共識,親自到府衙去找知府劉世傑要一個說法。
陳家本就是徐州大族,十幾個族老最低也是秀才功名。
一路上十幾頂轎子浩浩蕩蕩的衝向府衙,迅速吸引了徐州百姓們的注意。
而且,在陳家族老們的授意下,陳家的管事下人們,也一路向路人哭訴,痛斥昏官劉世傑迫害陳家少年英傑陳濤。
不管是說的人,還是聽的人,都心知肚明。
陳家人表面是痛罵徐州知府劉世傑是昏官,實際上是在指桑罵槐,指責朱友健這個皇帝是昏君。
陳家族老們的算盤,無非是像以前那樣,在整個徐州挑起輿論,再裹挾民意,逼迫官府,或者說現在是皇帝朱友健讓步。
這種套路,大明計程車紳們屢試不爽,不管是誰任地方官,施行的一切政令,都繞不開地方士紳們,都需要士紳們的支援。
因此,地方官一旦遇到這樣的情況,最後大多要向當地士紳妥協。
可讓陳家族老們沒想到的是,他們感到府衙時,就看到府衙門前站滿了精銳的軍士。
所有族老們頓時心裡打鼓,意識到不妙。
可這時候,他們再想逃走,就已經來不及了。
早有準備的軍士們衝上前去,將陳家的轎伕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逼到一旁看押。
陳家族老們哪見過這樣的陣勢,一個個都嚇得瑟瑟發抖。
不少人都想起之前流傳的流言:
皇帝貪得無厭,意圖剷除陳家,霸佔陳家的家業。
這個時候,他們卻是忘了,這種無稽之極的流言,實際上是他們自己派人散佈的。
陳家族老們不由後悔不跌,他們這不是自投羅網麼?
就在他們胡思亂想之時,陳默笑眯眯的走上前來:
“諸位陳氏賢達,可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前來府衙自首,向陛下請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