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李巖幫朱友健教兒子(...(1 / 1)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炮聲中,無數龍眼大小的小石頭飛出炮膛,將那些被擋住的火船打的稀爛。
這些火船本來就小,而且大多是破舊的老船,腐朽的木板瞬間被密集的炮子打成了馬蜂窩。
幾乎是同時間,無數的河水順著新出現的窟窿,洶湧的湧入船內,被打的千瘡百孔的火船一艘接著一艘,迅速沉入河底。
剛才河面上還是火光沖天,轉眼就只剩下一堆堆亂七八糟的殘骸,在東一片西一片的冒著黑煙。
大炮對男孩子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從第一聲炮響開始,朱慈炯那份潛藏在血脈中的基因,開始變得蠢蠢欲動起來。
尤其是後面數百門碗口統亂射,更是聽得這小子熱血沸騰。
火船都全被打沉了,朱慈炯還意猶未盡,略帶遺憾的問道:
“先生,這就完了?”
李巖尚未開口,甲板另一側先一步傳來李牟的大嗓門:
“怎麼可能?這幫子鱉孫言而無信就算了,居然還勾結團泊窪的水賊,想要將咱們全都燒死在這裡。”
儘管朱慈炯已經見識到了人性的黑暗,但敵人的無恥還是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的下限。
本性純良的他怎麼也想不通,很難受的問: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牟聳聳肩,面帶譏諷:
“據說是那個晉商範永寸的意思,至於為什麼,等嫂子把人抓回來後,打一頓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朱慈炯有些無語,內心偷偷吐槽“先生還真沒罵挫人,李二叔果然是個莽夫”。
這時候他也發現了,紅娘子一直沒有出現,原來是早就出動去抓人了。
等待紅娘子的時候,船隊也沒閒著。
李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火船遺漏後,這才讓外圍的漕船調出一個個缺口,藏在內圈的快船扯起風帆,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追向那些點燃火船後跳船的水匪。
與影視劇裡演的不同,裡面的水賊各個都是超人,跳了船之後就像魚歸大海,各個都能逃出生天。
實際上,人的游泳速度,是遠遠比不上船隻的速度的。
十幾條快船就是十幾個索命的閻王,看到哪裡有水匪在撲騰,立即轉舵追上去,船上的船丁們就像打地鼠一樣,舉著一丈長的船艄照著腦門就是一棍。
再厲害的水匪,捱了一棍也是不死就殘,被打進水裡,再也浮不上來。
這邊水匪剛清剿完,河岸北邊就飛快的馳來一支馬隊,領頭的一身火紅色的獵裝,正是英姿颯爽的紅娘子。
不用李巖吩咐,早有漕船靠到北岸,放下船板引紅娘子等人上船。
“這群狗賊,屬老鼠的!老孃趕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跑了,就抓到了一群嘍囉。”
紅娘子語氣彪悍,張口就抱怨上了。
李巖卻不以為忤,笑著問道:
“可曾問出些什麼?”
紅娘子點頭,滿臉憤恨:
“俺殺了幾個管事,問出來的說辭都一樣,說是範永寸不知道怎的,一句話就說服了宋祖仁,不但吞了咱們的定金,還要把漕船留著,準備帶著北上,去投靠剛進京師的建虜。”
“還說對咱們出手,也是範永寸乾的好事,說是怕咱們擋了他們的青雲道。”
朱慈炯大吃一驚,怎麼也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他一時情急,頓時脫口而出:
“怎麼可能?晉商賣國,早已投靠建虜我是知道的,但是宋祖仁他怎麼敢的?他可是孔家人的親戚,他就不怕身敗名裂、遺臭萬年嗎?”
李巖看著這個傻小子,不由失笑:
“殿下可還記得,孔胤植是什麼時候向闖王上的降表?”
朱慈炯一愣,張口結舌半天,才吶吶說道:
“闖王剛進京師時……”
李巖冷笑一聲,目視遠方:
“是啊,闖王剛進京師,孔家當家人就迫不及待地上了降表;現在建虜也進了京師,說不定孔家人的降表,也已經送到多爾袞的案頭了呢?”
朱慈炯這下是真的繃不住了,情緒崩潰的流著眼淚:
“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他們可是聖人的子孫啊!他們這麼做,怎麼對得起聖人?怎麼對得起天下的讀書人?又怎麼對得起大明?”
這種事沒法勸,李巖自己心裡都難受的像刀捅了一樣呢?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還貼心的陪在朱慈炯身邊,等他哭夠了,才溫言問道:
“現在,你該理解陛下的苦心了吧?”
朱慈炯再次愣了愣,沉默半響才低聲道:
“可是,太子阿兄他……”
李岩心底也不免同情,但還是如實道:
“兵兇戰危,太子殿下孤身一人……”
李巖搖搖頭,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很明顯。
朱慈炯忍耐不住,再次淚崩。
他其實心裡也早有類似的猜想,但從李巖口中說出來,就像是確認了噩耗一樣。
“不,不會大兄他吉人天相,他……嗚嗚……”
朱慈炯崩潰的坐倒在地上,心如刀割,淚如泉湧。
李巖嘆了一口氣,這種事只能讓他自己慢慢接受,便不再多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就自行離去。
朱慈炯恍然無覺,就像是傻了一樣,自言自語:
“不會的,大兄他會回來的,不會的……”
說著說著,剛止住的淚水又流淌而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慈炯眼睛都哭腫,陡然間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朱媺娖眼睛通紅,默默的坐在他的旁邊默默地流著淚。
朱慈炯瞬間又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阿、阿姐,你都知道了?”
朱媺娖點頭,淚如泉湧。
朱慈炯慌了,趕緊給她擦拭,一邊擦一邊說:
“不會的,我會接大哥回來的,對,我們會接大哥回來的!”
這話既像是在安慰朱媺娖,又彷彿是少年皇子下定的決心,說到最後,兩姐弟抱頭痛哭,讓人見之心酸。
不遠處的艙門內,紅娘子眼睛紅紅的,滿是擔憂的問道:
“相公,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李巖點點頭道:
“娘子放心,殿下雖然小,但心智遠超常人,相信他不會辜負皇帝的苦心。”
就像是要印證李巖的話一樣,第二天一大早,朱慈炯就穿戴整齊,神色嚴肅的找到李巖:
“先生,我以為,天津城的白將軍必須要救,而且那批漕船,咱們也必須拿到手。”
李岩心中大喜,表面卻平靜的問道:
“理由呢?”
朱慈炯指著荒蕪的田野,冷靜地說道:
“京師殘破,北直隸也同樣是滿目瘡痍,大明根本無力在這裡與兵鋒正盛的建虜決戰。”
“因此,父皇撤離京師、天津,率眾南下是明智的。”
“至於我剛才所說的原因,父皇就已經給出了答案,將所有能帶走的都帶走,不拘是人口還是物資,都不能留給韃子!”
李巖喜不自勝,哈哈大笑:
“說得好!孫子有言: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也。”
“將人口和物資都帶走,道理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