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逼出來的印刷廠(上...(1 / 1)
士人們的質疑,並不出乎朱友健的預料。
在享受著科舉帶來的便利後,士大夫階層藉著儒家學說的壟斷地位,天生就學會了把持輿論、進而排斥所有其他型別的學識。
所謂的“奇技淫巧”,就是這麼來的。
底層計程車人,或許大多數都信了這一套理論。
但是走到高層之後,開闊了眼界,處於時代巔峰計程車人精英們,不會看不透事情的本質,也不會不知道一家獨大的儒學,對整個國家和民族的束縛。
但他們絕不會主動打破這種束縛,而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維護這套秩序,加強儒學對人們思想的禁錮。
後世總說,是滿清的閉關鎖國,造成了國人的思維奴化,科技停滯,以至於整個民族落後於世界,帶來了一百多年的血淚史。
其實這種說法不完全正確,應該是投靠滿清的犬儒,與他們的通古斯野蠻人主子相互勾結,才是這些苦難的元兇。
透過這些收集上來的訊息,朱友健知道,他的敵人除了外部的建虜,還有內部的犬儒。
所以,輿論宣傳很重要。
朱友健派人將羅邦招來,一問才知道,徐州城裡的書社並不多,僅有的三家也都掌握在當地士紳大族手中。
羅邦親自前去商談,也無一家願意出售。
大受打擊的羅邦哭喪著臉請罪:
“陛下,臣無能,請陛下治罪。”
朱友健都無語了,買書社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幹不成,這傢伙還能幹啥?
他強忍著那兩個字沒有出口,不耐煩的一擺手:
“行了!有事說事,有問題解決問題,婆婆媽媽的有何用處?”
羅邦越發惴惴不安,口中唯唯稱是,眼神卻是徹底放空,如同木偶一個。
朱友健也惱火的很,他哪裡不知道那些士紳們的想法?
無非就是覺得“崇禎”丟了京師,大明前途無亮,一個個都著急忙慌的開始找後路了麼?
親衛百戶的線報裡,最近的徐州可是熱鬧的很啊。
這些士紳可都不怎麼老實,南來北往的“客人”陸陸續續,從來都沒斷絕過。
“別哭喪著個臉!”
朱由檢看著這個蠢貨就來氣,呵斥一聲道:
“買不來書社,你不會自行組建一個麼?整個天津有八成百姓都在徐州,難道還找不齊一個書社的人手?”
羅邦呆滯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誠心誠意的拜服在地:
“陛下聖明,臣不及萬一。”
若不是朱友健知道這是個書呆子,換了是個別人,朱友健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陰陽他了。
這麼簡單的事情,算個狗屁的聖明!
不過嘛,既然徐州這些士紳都不看好大明,也不看好自己,朱友健倒是真的打算聖明一次給他們看。
他讓羅邦先別走,招來周先生:
“兵仗局組建的如何了?”
有明一朝,負責武器打造的部門一直都有兩個,分為外朝掌握的工部軍器局,內廷掌握的兵仗局。
兩者分工各不相同。
軍器局主要負責製造軍器,包括弓弩、盔甲等物品;兵杖局掌管制造兵器、盔甲、弓箭等,並有火藥司製作火藥。
後來因為火器發展的需要,兩個部門都有製造火器的能力,不過都由朝廷嚴格監管。
只是時移世易,再好的制度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侵蝕。
以明末時期朝廷的腐敗,這兩個至關重要的部門,也毫不例外的爛到了根子裡。
坐贓、剋扣、盜賣、以次充好……
從上到下,全都把關係到軍國大事的軍器,視作斂財的工具,種種惡劣的手段不一而足。
朝廷花費了海量的軍費,本該給軍隊提供精良的裝備,結果到手的都是一碰就碎的垃圾。
以至於出現了朝廷正規軍,裝備不如反叛的建虜野人的奇葩情形。
明軍屢次大敗,與這些王八蛋的胡作非為脫不開干係。
京師的兵仗局與軍器局,在失陷後,就被闖賊席捲一空。
如今到了徐州,要修整武備以待建虜,兵仗局自然不可或缺。
也虧得周先生能幹,被委派的事務繁多,卻都能長袖善舞,打理的井井有條。
被朱友健問到兵仗局,周先生馬上回道:
“已招募匠戶一千餘人,吃住都有安排妥當,就是……”
周先生欲言又止,讓本就惱火的朱友健更不耐,不高興的問道:
“吞吞吐吐做什麼,有事就說。”
周先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著頭說道:
“就是水泥窯那邊經常來要人……”
水泥窯的生產歸屬民生司,對人力的需求確實不小。
但是前番治安清掃,逮住的城狐社鼠都被丟去幹苦力了,以現在開設的十座水泥窯來說,人手足夠使用了。
朱友健忍著怒氣,指著周先生道:
“水泥窯光是勞役就有上千,他要那麼多工匠做什麼?”
周先生也是有苦難言,他和田廣同是讀書人不錯,可兩人身份地位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他只是舉人,跟著皇帝身邊也只是個顧問,以後南京六部的人來了,靠邊站是遲早的事情。
哪裡敢得罪田廣這樣,有著兩榜進士的正途出身,手握大權,前途無量的當紅炸子雞?
頭大的周先生左右為難,謹慎地說道:
“或許田郎中是為了儲備技工,準備開設更多的窯口吧。”
朱友健臉一板,冷哼一聲:
“要增開窯口,也要不得這許多工匠!你轉告他,再胡亂伸手,朕就讓他跟著新軍每日晨訓,把他那一身肥膘減掉三十斤再說。”
田廣人長的胖,其實是有減肥必要的。
但是大明人的觀念裡,肥胖是富態,是令人羨慕的體型。
尤其是田廣,以前也被朱友健拉著去新軍訓練,才跑了幾步就累的要死要活的。
真要逼他減肥三十斤,怕是能要了這死胖子半條命。
周先生也忍不住好笑,低聲應道:
“是,臣下次一定轉告田郎中。”
朱友健也笑了笑:
“先調一批工匠出來,朕打算比照經廠,新設立一個印刷廠。具體需要哪些工匠,你自行調配。”
“他們不是不想賣麼?以後他們想賣都沒地方賣去!”
周先生看了一眼邊上的羅邦,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