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歡場女子的貞烈(1 / 1)
山東,濟南。
大明湖畔歌舞昇平,渾然看不見半點亂世之像。
後世這裡曾經有一個夏雨荷,現在她的前輩們依然活躍在湖面上的大大小小的畫舫當中。
混跡其中的一條小花船內,陳默一身道袍,戴著四方平定巾,手裡搖著摺扇,除了長得有點黑,怎麼看也是個翩翩佳公子。
然而此時,陳默卻沒有和人吟詩作對,也沒心思與美嬌娘尋歡作樂,強自忍耐著內心的焦急。
他本是奉旨來濟南抓幾個紅毛夷,沒曾想這些紅毛鬼奸滑似鬼,居然早早的勾搭上了濟南本地的幾個豪紳。
陳默本以為是個簡單的任務,最後卻只逮住了幾隻阿貓阿狗,蒙華民交代的幾個關鍵人物,一個也沒抓到。
迫不得已之下,陳默只能一邊調派人手,一邊緊急向徐州去信,尋求支援。
濟南到徐州不算遠,但是來回也需要五六天的時間。
大明湖一帶是整個濟南最大的銷金窟,三教九流之輩川流不息,正是打探訊息的好地方。
陳默裝扮成一個逃難的天津秀才陳栩,順利的混進了大明湖。
而真正的陳栩,此時正在徐州的大煤場內,做著繁瑣的文書工作,賺著一家人的口糧。
只要陳默自己不露餡,一般而言這個假身份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但事有不巧,秀才陳栩才學沒什麼出挑的地方,沒想到以前還是個會玩的主,流連花叢時招惹過不知道多少歡場女子。
偏偏就有一個流落到濟南的花娘,曾經與陳秀才有過一段糾葛。
陳默好巧不巧的,就撞在這個花名靜怡的妓子手中。
要說這歡場女子,就沒幾個簡單角色,靜怡姑娘一聽名字就留上了心,再一看陳默的長相就生了疑。
畢竟一個人的長相還有可能有些許改變,可這一身黝黑的皮肉,卻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秀才該有的。
更何況是曾經的枕邊人,讓靜怡姑娘恨得牙癢癢的負心漢,她又怎會認不出來?
幾番試探之後,靜怡姑娘就確定了陳默是個冒牌貨。
不過她也沒急著拆穿,而是找了相熟的姐妹幫忙,製造了一個獨處的空間,這才猝然發難,質問陳默在什麼地方謀害了他的“陳郎”。
陳默人都麻了,千算萬算,他就是沒算到看上去老實巴交的陳栩,居然藏著好一副花花腸子。
無奈之下,陳默也只能暫時低頭,向面前的女子討饒:
“靜怡姑娘,此事情非得已,我並未謀害陳秀才,他現在一切安好。”
嗯,在徐州能靠自己的勞動,養活一家三口,在這亂世當中,屬實算不易。
陳默這樣解釋,並無不妥。
靜怡姑娘冷嗤一聲,絲毫不信:
“你說陳郎一切安好,可有什麼證明?”
陳默頓時一陣頭疼,人在徐州呢,他在濟南能怎麼證明?
這又不是現代,打個影片電話讓她當面詢問。
再說了,即便是現代社會,還有電信詐騙呢!
看來,要想矇混過關,不得不吐露實情了。
只不過,都說“妓子無情、婊子無義”,陳默也擔心被人出賣,該透漏哪些又該隱瞞什麼,屬實不好拿捏。
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是更讓靜怡生疑。
這姑娘在下九流裡,什麼樣的罪惡沒見識過,頓時心裡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忍不住懷疑道:
“該不會,你害了我家陳郎,還打算冒名頂替,四處招搖撞騙吧?”
陳默哪個氣啊,他本就臉黑,被這麼一冤枉,臉色一沉越發難看:
“別胡說八道,我害他那個窮酸做什麼?”
窮酸?
靜怡越發不信,她可是記得,當年的陳秀才為了博她一笑,曾經多少回一擲千金?
以陳家的豪富,在天津衛都是有名的,陳秀才怎麼可能是窮酸?
焦急的靜怡也顧不得體面,衝上去揪住陳默質問:
“你到底將我家陳郎如何了?”
陳默也被糾纏的煩了,冷哼一聲,掙脫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丟到她面前:
“看清楚!本官是朝廷命官,無緣無故害一個小小秀才做什麼?他確實沒事,本官也不過是借他身份一用,便宜行事而已。”
眼見這個女人還是將信將疑,陳默也惱了,帶著些許威脅道:
“本官若真殺了陳秀才,現在就該殺你這不識趣的婆娘滅口了!”
靜怡著實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虛張聲勢,否則的話,要殺人滅口他早就殺了,何必囉裡囉嗦?
想明白這一點,靜怡頓時底氣十足,索性不再遮掩,故意胡攪蠻纏:
“我不管!你既冒用了陳郎的身份,必然是與他有關!要麼你現在把人交出來,要麼本姑娘這就去報官,就說你謀財害命!”
陳默也回過味來了,這女人就是在借題發揮,想來還是對陳栩這個秀才不死心,想從他這裡打聽他的下落啊。
既然如此,陳默也放下心來,耐心說道:
“你若要找他,可到徐州去!不過,本官這裡,還請姑娘幫忙遮掩一二。”
靜怡下意識的就想拒絕,不想陳默早料到她的反應,快速說道:
“本官來此,是為了抓捕一群紅毛夷,莫非你和他們有勾結,想要幫他們盜取大明珍寶不曾?”
本來就火大的靜怡姑娘,立即炸了毛,有些氣急敗壞的嚷嚷起來:
“你才勾結紅毛夷,你全家才勾結紅毛夷!老孃堂堂大明女子,如何會做這等讓祖宗蒙羞之事?”
發完脾氣,靜怡也覺得有些反應過激了,小臉兒一熱,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這些紅毛鬼最不是東西,本姑娘早看出他們不是好人!不過,他們雖然也經常來大明湖喝酒,卻沒哪個不要臉的娼婦敢接待他們。所以……他們到底竊取了我大明什麼珍寶?”
陳默心頭一動,第一次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來。
要說靜怡姑娘能有自己的花船,那也不是歡場中的無名之輩,光是樣貌身段,那也是十分誘人的。
不過,同樣的,她的心思也極為敏銳,馬上就猜到了陳默的想法,頓時大怒起來:
“你想都別想!想要老孃曲身去勾引哪些臭氣熏天的紅毛鬼?老孃寧可跳進這大明湖裡去,也還能留一個清白乾淨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