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兒戲般的夜襲(上)(1 / 1)
“發生什麼事了?”
李巖到底是行伍多年,雖驚不亂,一邊在紅娘子的幫助下披甲,一邊飛快地詢問。
他的聲音平和有力,讓心有不安的紅娘子也迅速冷靜下來,只是她也是剛剛被驚醒,只能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只聽到院裡有好幾個聲音在叫救火。”
“幾個?”
李巖敏銳的抓住關鍵,心中一凜,速度再加快幾分,正要繼續追問,冷不丁門外傳來李牟的大嗓門:
“大哥,可還安好?”
卻是李牟陡見亂起,心憂兄長,衣甲都未穿全,就匆匆趕來探問。
正好李巖的直身鐵甲已經穿好,披上披膊,就往外走,邊走邊大聲應和:
“我們無事,你那邊如何?”
李牟聞言總算放心,緊接著就怒罵出聲: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賊廝鳥,恁地下作,三更半夜跑來放火,若被俺逮住了,看俺不給他屎尿都打出來。”
李巖一皺眉,看著大大咧咧的李牟,想出聲訓斥,又想到他大半夜的,起火後第一時間最關心的還是自己這個大哥。
就像當年自己被陷害入獄,也是李牟這個不喜讀書的暴躁弟弟,最先出手營救。
不過,李巖還是板著臉道:
“不可大意!你先將盔甲穿上再說,我房中就有一套備用的。”
李牟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大哥的命令他也不敢違背,只好嘀嘀咕咕的自去穿甲。
等他再次出門時,李巖夫婦早已穿戴整齊,正在院門口等他。
李牟剛要開口抱怨,就聽著嘈雜的救火聲中,陡然響起一聲大吼:
“殺啊!殺闖賊啊!知府老爺說了,只要殺掉闖賊大將李巖,朝廷重重有賞!”
一聲之後,數聲應和:
“殺闖賊,領賞錢,殺啊!”
李牟聞聲頓時大怒,直接破口大罵:
“李大升這個狗東西,虧得俺還以為他是好官,沒想到這廝竟然當面一套,背地裡又是一套。”
罵完德州知府李大升,李牟又想起一人,再次憤憤不平起來:
“還有朱慈炯那小賊,也不是個東西,枉費大哥你將他帶在身邊,勞心費力地點撥。”
李巖沒好氣地罵道:
“糊塗!早叫你多讀書,你偏不聽!李大升早得了皇帝的旨意,一直在積極與我們合作,他為何突然要害我們?”
“再有就是定王之事,以後都給我爛在肚子裡,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及。”
李牟被罵的一縮脖子,仍有些不高興的嘀咕著什麼。
紅娘子素知這一對兄弟的脾性,趕忙出言緩頰:
“李知府早就想去徐州,只需將德州全乎的交給咱們就能起行,所以絕對不可能是他在搞鬼。”
“再說了,李知府是大度之人,絕不會如此慳吝,你們聽聽他們在喊什麼,抓了人重重有賞。”
李牟一拍腦門,哈哈一笑,也出言嘲諷道:
“確實如此,那些官老爺可不就是這樣麼,連賞格是什麼都不說,可見並未真心打算兌現。”
李巖攀上牆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初步判斷出敵情之後,迅速做出調派:
“老崔叔,你帶一隊人巡邏,只要有人敢翻牆進來,立殺不論!”
老崔叔年近半百,本是紅娘子一個戲班的,後來跟著紅娘子一起起事,一直忠心耿耿。
有老成穩重的老崔叔,李巖就不用擔心有人翻牆進院繼續作亂了。
至於前院,李巖當然要交給李牟:
“李牟,你去將前院的兄弟組織好,擋住賊人的攻擊就好。待我和你嫂子料理了後院外面的賊人,再來與你匯合。”
李牟答應一聲,風風火火的向前院衝去,邊跑邊吩咐自己的親兵:
“去將本將軍的鐵胎弓拿來,本將軍今夜要大開殺戒!”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來犯之敵都是什麼人,但李巖已經看出,並不是什麼精兵強將。
正經的戰陣路數沒看出來,雞鳴狗盜的手段倒是用的順溜。
來敵明顯小看了李家兄弟,還以為在院裡放了一把火,外面在大作鼓譟,就能讓院裡的人自亂陣腳。
卻不知李巖為人謹慎,便是日常起居,也早有安排。
在京師工匠送給朱慈炯帶走之後,李巖整頓舊部,得精兵三千,另有船工、炮手三百餘人。
他到德州之後並沒有放鬆警惕,反而加緊招兵買馬,打散之後分別由老卒統帶,所部人馬已經擴充至五千人。
而且,李巖還從朱友健守天津中受到啟發,大力打造水師,五千人馬中就有兩千的水手。
在李巖的嚴令下,水師大部留在船上駐守,少部輪休的才可上岸。
即便是上岸,也必須在陸師駐地附近。
而他自己所住的大宅,就在整個陸師駐地的後方。
所以,敵人能滲透到這裡來,李巖立即意識到,內部出了奸細,而且很有可能是某一部分集體投敵!
正因為此,李巖才沒有急匆匆的殺出門去,與其他各部匯合。
他斷定,來犯之敵數量不會太大,實力也不會很強,否則不會行險,謀刺他這個主將。
隨著前院一聲大喊:
“著!”
門外陡然響起一個淒厲而短促地慘叫聲:
“額啊……”
李巖聽出是李牟的聲音,知道是他出手了。
他對李牟的射術很有信心,有李牟守在前院,敵人就不可能殺進來。
沒了後顧之憂,李巖立即看向紅娘子,就見她用力的一點頭。
夫妻倆默契十足,各帶一隊人馬,突然間,分別將一段圍牆推倒。
院外的賊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院裡起亂子的聲音,本就等的不耐煩了。
他們不過是臨時被組織起來的烏合之眾,就是有人喝罵也止不住一直有人抱怨,很直接的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李巖挑的,就是抱怨聲音最大的一段圍牆。
這堵牆剛被推倒,本來還在罵罵嘞嘞的賊人們可倒黴了,運氣不好的,直接被壓死在原地。
即便祖宗保佑,一時沒死,也一個個的都被咂的鼻青臉腫的,慘叫連連:
“哎喲,怎麼回事?”
“這他嗎的什麼破牆,好端端的怎麼就倒了?”
“快,快他嗎的拉我出來。”
……
與這些遊手流民不同,領頭的幾人好歹是見過陣仗的,一看到牆倒了,就知道不妙。
幾人互視一眼,很是心有靈犀的掉頭就走,根本沒人去管那些圍牆下面壓著的倒黴鬼。
守在後牆外面的,其實總共有五百人之多,可見幕後之人,對李巖兄弟還是很重視的。
奈何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還未開打,就被報銷了三十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