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真知灼見?赤膽忠心?(1 / 1)
“臣、臣無能,恐、恐怕有負聖望……”
羅邦腿都軟了,下意識的就想推脫,直覺告訴他,皇帝接下來要做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朱友健也不惱,直接無視了羅邦的推脫:
“卿是大明時報總編,此事非卿不可!”
眼見羅邦還想推辭,朱友健直接大手一揮,接著便不由分說,一番慷慨陳詞:
“朕觀這些投貼,字字珠璣,篇篇都是真知灼見。更難得的是,在朕如此落魄,大明如此衰微之時,士子們還沒有忘記朕,還不忘報效大明,盡顯大明士人的赤膽忠心。朕雖德薄,又怎能冷了士子們的滿腔熱忱?”
羅邦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也不知道該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還是耳朵被塞了驢毛。
他雖不會當官,但也不是傻子。
而且,但凡有點腦子,都能看得出來,這些所謂的投貼當中,就沒有一篇是真心勸諫的,每篇投貼的字裡行間都充斥著對皇帝的輕蔑。
這些投貼中,有個鬼的真知灼見!
寫這些投貼的人,有個鬼的赤膽忠心!
不過看皇帝這一本正經,也不像腦子有病的樣子。
莫不是……
腦子有病的是我自己?
就在羅邦陷入自我否定,差點懷疑人生的時候,朱友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高聲說道:
“朕事務繁忙,實在沒時間所有的投貼,又擔心錯失良才。是以只能對愛卿委以重任,懇請愛卿好生查閱每一篇投貼,絕不能漏過任何一份高見,更不能錯失任何一位遺賢。”
羅邦兩眼發直,看看數不清的投貼,又看看皇帝,正要想辦法推脫,又聽朱友健道:
“對!遺賢!野有遺賢吶!羅愛卿肩負重任,可不能寒了天下士人報效朝廷的一腔熱血啊!”
羅邦張了張嘴巴,苦著臉應了下來:
“臣、臣遵旨。”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沒辦法推脫了。
明知道皇帝是在甩鍋,你還拼命推脫,皇帝再寬容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心存怨懟?
再說了,這可是“遺賢們”的上進之道,你不答應下來,是不是嫉賢妒能,對“遺賢們”有什麼偏見?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斷人上進之道,那可是如同滅人全族啊!
這樣的黑鍋,羅邦怎麼背得起來?
沒辦法,為了保住腦袋,羅邦只好含淚扛起黑鍋了。
朱友健也知道這事辦的不厚道,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很快,他腦子裡就靈光一閃,拉住謝恩的羅邦說道:
“羅卿先別急著走,這麼多投貼雖然沒辦法全部登報,但撿些出挑的刊載出來還是可以的。”
羅邦有點懵,不懂朱友健什麼意思,心裡也不由得暗自思忖:
莫不是陛下真的有什麼大病?
人家這就差指著你的鼻子破口大罵了,你還要登出來給全天下的人看?
朱友健見他沒聽懂,又特意加重語氣提示:
“當然了,投貼之人姓甚名誰,何方人士也要一字不漏的寫清楚。總不能妨礙了朕的賢才,揚名立萬不是?”
羅邦猛的一驚,再看朱友健時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
他剛才還覺得皇帝有病,現在看來,是自己太蠢,沒猜到皇帝的真實用意才是。
嚇了一身冷汗的羅邦,可不敢再耽擱了,急急忙忙就要告退。
朱友健見他領悟了,也沒阻攔,只不過等羅邦臨走之前,突然說道:
“對了,那份要朕殉國的匿名貼,你去找個手藝最好的匠人,將它裱好了,就掛在報社的門口!”
羅邦聽的腳一軟,哆哆嗦嗦的應了。
他知道,皇帝這是真的怒了呀!
羅邦想的沒錯,朱友健確實被那些江南士人給激怒了。
不過他冷靜下來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仔細思量之後,他就斷定:
這其中定然有人在其中搗鬼!
不管對方的陰謀是什麼,朱友健都不準備按對方的節奏來。
讓羅邦去刊登、裝裱投貼,都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朱友健也沒閒著,整個親衛百戶四五百人,全都被他撒了出去。
近的,在徐州城內街頭巷尾打探訊息。
遠的,已經快馬加鞭,前往南京刺探情報。
有皇帝的旨意在,羅邦也不敢耽擱,他幾乎是一夜沒睡,總算是精挑細選,從一眾投貼中,選了幾份沒那麼極端的刊載了。
可即便是這樣,下一期大明時報發行之後,整個徐州城內一片譁然。
好多百姓都不信,覺得是報紙出了什麼差錯。
更有些衝動的年輕人,懷疑是讀報人對皇帝不滿,故意當眾抹黑皇帝。
比如關帝廟的江夫子,就差點被一個衝動的愣頭青給打了。
最後還是幾個讀書人一起確認,向大家保證,大家猜明白,這真是報紙刊登的內容。
這一下,百姓們可就忍不了了。
別的不說,朱友健抵達徐州之後,雖然帶來了數萬北方軍民,日常生活中免不了會與本地百姓多有摩擦。
但是,由於朱友健抓住了各地的府庫,由將天津援遼的錢糧幾乎全部搬到了徐州來。
因此,這近十萬人,實際上一直是在消費的,實質上又並未擠佔當地百姓的生活物資。
並且還很大一定程度上,這麼多人在徐州的消費,大大的刺激了整個徐州府的經濟。
畢竟糧食是從北方運來的,可一些瓜果時蔬卻只能在本地採購。
還有酒、肉、茶、鹽等等,本地百姓有不知多少人從中受益。
不僅如此,朱友健還辦了煤場、窯場,還有報社、供銷社,也都在大量的招人。
雖說為了穩定,是以安置北方流民為先,但本地百姓也有許多人從中受益。
尤其是前不久的南城拆遷,更讓本地人都心存念想,對皇帝不說忠心耿耿,那也是一片丹心報天子。
現在有人如此攻訐皇帝,還公然登報,眾人如何不怒?
等到徐州的百姓們衝向報社時,卻愕然的發現,整個報社前方的大街,都已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
卻是煤場和供銷社的人,先一步收到訊息,已經把報社給堵死了。
更有人訊息靈通,說是城外的幾個水泥窯場也都炸了鍋,無數的工人、匠人,都無心勞作,紛紛進城來,想要找報社內的奸人要個說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