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固執己見(1 / 1)
除了郭升以外,想離開的順軍將領也不在少數。
雖說被挖牆腳最狠的是賊和尚,他們這些人也不好過,手底下那些有本事的人,幾乎都被勾搭了一個遍。
誰都不是傻子,都看出來大順的前途不妙。
相比而言,投靠朝廷不僅可以洗脫賊名,前程也要遠大的多。
雖說加入官兵之後,軍紀嚴格,訓練艱苦,但是,在充足的伙食和足額髮放的餉銀面前,這一切並不是很難接受。
順軍頭領們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們也不是沒鬧過,私底下更是故意縱容手下的兵油子出門去惹事。
然而,嚴打過後的德州,早就被李巖仿照徐州,建立了一套軍民協作的巡邏制度。
往往順軍的兵痞子剛開始挑事,周圍的巡兵就已經飛快的趕來制止了。
就算巡兵打不過,竹哨子一吹,附近的巡兵乃至御林新軍的支援就飛速而至。
起初順軍兵痞們還看不起這些巡兵,也沒把御林新軍放在眼裡。
可幾次群鬥下來,這些只會爭勇鬥狠的兵痞們一次都沒佔到便宜,尤其是御林新軍的小型軍陣,更是讓他們吃足了苦頭。
不僅偷雞摸狗的打算落空,還吃了一頓軍法之後被丟回順軍大營,臉面都丟了個精光。
次數一多,底層的兵痞們都知道,出營鬧事佔不到便宜,只好憋屈的縮在營裡罵娘。
而那些中上層的頭領,卻是如坐針氈。
手下那些有本事的人才都在流矢,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殘,就是這些廢物兵痞。
亂世之中,手中的兵馬就是這些頭領的立身之本。
若是沒了立身之本,豈不是朝廷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把他們盡數消滅?
在頭領們的叫苦聲中,郭升簡直是如芒在背。
若不是手裡頭沒有足夠的船隻,郭升都恨不得立即拔營而走。
畢竟是有求於人,郭升只得硬著頭皮,去李巖營中求見。
李巖到沒為難他,很快就將人請了進來。
郭升剛進大帳,就看見李巖與曹友義領著數個年輕的校尉,圍著正中的沙盤在議事。
儘管早知道李巖有心投靠朝廷,可看到雙方如此緊密,郭升心裡還是提高了警惕,也越發堅定了離去的決心。
他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說道:
“李將軍,郭某是來辭行的。”
李巖與曹友義相視一眼,兩人對此並不奇怪,只是沒想到郭升這麼早就想離開。
在慶功宴上的鬧劇,以及順軍兵痞後來鬧出來的諸多爛事,讓雙方都意識到,聯合起來的可能性已經不存在。
所以,不管是曹友義還是李巖,都沒有出言挽留。
李巖絲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指著沙盤給郭升演示:
“郭將軍,我們已經商議過。以如今的形勢,貴部還是沿運河南下,到臨清休整一番後再渡河西進,與河南各部匯合最好。”
郭升看著精細的沙盤地圖,不由得心中暗驚。
三尺方圓的長桌上,以德州為中心,運河兩岸的地理形勢、勢力分佈一目瞭然。
郭升都沒特別去找,一眼就看到代表著順軍的“闖”字旗。
再聯絡到此前朝廷的挖牆腳動作,郭升心裡不由得暗罵:
“真是狼子野心!這是把郭某人當成砧板上的肥肉麼?呸,老子偏不如你們的意,不讓你們隨意宰割。”
明明李巖的安排十分穩妥,郭升卻是疑心生暗鬼,總覺得有蹊蹺。
他現在是一刻都不願待下去,隨口就找了個藉口:
“怕是不行!闖王嚴令,要我快速過河。”
此時的大順,由於朱友健的介入,形勢比歷史上已經好了很多。
再加上在張家口搶了一波肥的,又在山西以“勾結建虜”為由,一到山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剿了晉商八大家。
儘管李自成曾經在京師,拷餉得銀七千萬兩,但依舊被晉商之富震驚的咋舌不已。
光是糧食就抄出三百多萬石,其他金銀細軟價值部下三千萬兩。
其餘的銅、鐵、布、煤、牛羊牲畜等,更是不計其數,甚至還有戰馬五千多匹。
真可謂是“晉商跌倒,李闖吃飽”。
有了這巨量的物資,李自成也多了幾分守住山西的底氣。
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小氣的時候,大把的金銀賞賜下去,讓退至山西的順軍士氣為之一振。
除了固守山西的主力之外,大順在西安還有田見秀所部十多萬;在河南有劉芳亮的南線兵馬八萬多。
其他如退至山西的郭升,留守襄陽的白旺等,加起來總兵力依舊有數十萬。
而且,因為朱友健的存在,原本歷史上那些打著“擒賊復明”的旗幟,以為崇禎皇帝發喪為名號作亂計程車紳們,也都失去了法理依據,不敢輕舉妄動。
這就使得河南、山西以及陝西大部分地方,依舊掌握在大順手中。
只是,雖然形勢有所好轉,但危機依舊存在。
在北線,阿濟格在張家口碰壁之後,捲土重來,從張家口出塞,聯合蒙古各部直驅大同;
南線多鐸在天津屠城之後,整軍待發,劍指真定;
中路統兵大將是鑲紅旗都統葉臣,自直隸饒陽出發,與阿濟格遙相呼應,沿長城北線進逼山西。
還有吳三桂、孔友德等從徵的漢軍,更是兇狠堪比豺狗。
大順軍在數路圍攻下,危機四伏,形勢堪憂。
李巖與曹友義商議時,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穩妥起見,讓郭升先去河南休整。
畢竟說起來,河南算得上是順軍的基本盤了。
奈何郭升疑竇暗生,哪裡聽得進去?
他甚至懷疑,曹友義和李巖之所以這麼做,應該是想先穩住他,暗地裡卻是加快對大順軍的滲透和挖牆腳。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變成光桿司令,郭升一刻也待不下去,拿著“軍情緊急”的藉口,非要儘快離開。
眼見郭升固執己見,無奈的李巖也只好安排手下的船隊幫忙,就在距離德州不遠的故城渡過運河。
由於大順當中,有太多人不看好李自成的未來。
因此,這一趟的轉移,又憑白讓郭升“失蹤”了數千人馬,直把郭升氣的暴跳如雷。
若不是手下的頭領們有自知之明,非要點齊兵馬,回德州與曹老匹夫做一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