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潰散和撤離(1 / 1)
說起來還真是諷刺。
順軍剛開始突然遇襲的時候沒有崩潰,遭到豪格騎兵叢集衝擊時也沒有崩潰。
反倒是現在,清軍明顯陷入被動時,郭升為了搶功,致使陣型散亂,被豪格敏銳的抓住機會反衝鋒時,順軍擋不住拼命的八旗騎兵,反而陷入了混亂當中。
郭升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官兵才不到一萬人馬,為什麼就能從清軍身上咬下一塊肥肉來。
他手裡可是五萬大軍,為什麼反而打不過銳氣不再的清軍呢?
“滾回去!不許逃跑!”
氣急敗壞的郭升揮舞著馬鞭,拼命的抽打著從他附近逃跑的逃兵。
然而,這些順軍戰鬥意志本就不強,現在更是被清軍兇殘的衝殺嚇破了膽。
所以,哪怕郭升的鞭子甩出了殘影,也沒人願意回頭。
吃幾鞭子雖然很疼,最少不用面對兇殘的韃子啊,那可是會丟命的。
眼見著壓不住陣勢了,郭升徹底急眼,直接下令:
“膽敢逃跑的,就地斬殺!”
圍在他身邊的一千多人,都是順軍裡的老卒,也就是所謂的老營。
老營裡的順軍,都是從賊多年的老匪。
這些人身經百戰,平時看似不打眼,似乎只會吃肉喝酒,像一群酒囊飯袋一樣。
可到了戰場上,這一千多的老營才是郭升真正的依仗。
收到郭升的命令後,老匪們立即四散開來,對著那些逃跑的將士又打又罵,個別不聽勸的,直接操刀子伺候。
在老匪們連殺數十人之後,潰散的順軍終於知道害怕了,如同一群驚慌的綿羊一樣,在老匪們的驅趕下,勉強蝟整合一個陣型。
只是,潰散的形勢剛剛有所好轉,突然間變故橫生。
早有準備的譚泰,帶著一千先鋒銳卒,十分陰險的從郭升側後方殺出,直奔郭升這個一軍首領而來。
本就驚恐不安的順軍,再次譁然潰散,亡命四處。
郭升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譚泰在右肩上砍了一刀,險些掉下馬來。
若不是曹友義贈送的盔甲精良,郭升都要被砍成兩半了。
即便如此,郭升也被傷的不輕,肩膀上一條血淋淋的傷口,看上去十分駭人。
老營的老匪們見勢不妙,直接拖著郭升就跑:
“將主快走!”
老營不愧是順軍的精銳,這些老匪們一分為二,一部分裹挾著郭升,拼命向運河方向衝。
另一部分自覺留下斷後,瘋了一樣衝向清軍的騎兵,完全就是一命搏一命的打法。
在這些人的掩護下,郭升很快就被護衛著衝出亂軍。
只是,當他們抬頭看向運河邊時,頓時目眥欲裂。
方才還嚴陣以待的明軍,此時正在快速撤離,井然有序地登上河岸邊的漕船。
感覺遭到背叛的郭升頓時暴跳如雷,一邊驅馬朝著河岸狂奔一邊破口大罵:
“賊你媽!老子就知道狗日的朝廷靠不住,拿俺們當誘餌勾著韃子,自己卻早就準備好了逃跑……”
郭升罵罵嘞嘞的衝到河岸邊,一邊辱罵一邊揮舞著鞭子,抽打著擋在他面前的明軍軍士。
“夠了!”
曹友義的怒喝適時而至,老將軍鬚髮皆白,怒目而視,渾身上下散發著堅毅如鐵的威勢:
“若不是你貪功妄動,破壞了我們的計劃,今日豪格不死在這裡,老夫也要扯下他一層皮下來。”
周圍的明軍也都怒氣衝衝,盯著郭升等人的眼神極為不善。
曹友義指著郭升,再次罵道:
“若是不想死,就別在這裡礙眼,趕緊給老子滾到下游去,那裡有足夠的船。”
郭升被罵的臉一陣紅一陣青的,正處在暴怒發作的邊沿。
幾個親兵立即拉住了他,驚恐地指著河邊整齊排列的漕船:
“將主息怒,這些官兵夠陰險的,朝岸邊的船沿上,都裝著火炮呢。”
郭升定睛一看,果然如此,心裡頓時一咯噔:
莫非曹老匹夫說的是真的?
原本他還以為,曹友義是在把黑鍋甩到他頭上,可看著岸邊這長龍一樣的船隊。
就算一條船上只有一兩門火炮,在適當的時機打響,確實是能夠對岸邊的敵人造成極為慘重的殺傷。
終於意識到自己闖禍了的郭升一言不發,憋著一肚子的怨恨和怒火,帶著人頭也不回的朝下游跑去。
此時的順軍兵敗如山倒,驚慌失措的潰兵就像炸了窩的螞蟻,逃得到處都是。
有些聰明的傢伙,很快就想到了運河邊的友軍。
還有些幸運的傢伙,昏頭昏腦的也跟在這些人的身後。
當他們看到明軍基本上都登船完畢,岸邊的漕船都開始升帆時,頓時急的跳腳。
有人開始苦苦哀求,還有些沒腦子的直接開始破口大罵。
豪格也很快發現了河岸邊的變化,他命令譚泰等手下將領繼續追殺逃散的順軍。
他自己則領著兩個牛錄的騎兵,驅趕著更多的潰兵,將他們趕鴨子一樣趕到明軍面前。
除了少部分跑得快的幸運兒之外,其他的順軍都沒能趕上船,他們跑到河岸邊的時候,明軍早已經登船完畢,抽回了跳板。
擠在岸邊的潰兵急紅了眼,他們不敢回頭和清軍拼命,只敢朝著船上的明軍大罵來宣洩他們的恐懼。
隨著豪格率領的騎兵靠近,被恐慌控制的順軍瘋了一樣,紛紛跳進河中,涉水向漕船靠近。
中間最大的那條千料漕船上,曹友義放下千里鏡,露出輕鬆的笑容:
“到底把人騙過來了,開始吧!”
收到命令的船長立即向下傳令,大聲高呼:
“開炮!”
千料漕船的構造十分堅固,能夠承載大將軍炮開火產生的震動。
因此,每條千料漕船上,左右兩側各自佈置了兩門大將軍炮。
隨著一聲令下,兩門大將軍炮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轟~轟!”
而這兩聲炮聲就是命令,其餘船隻上的大小火炮,也都紛紛開火,無數的彈丸在此起彼伏的炮聲中轟向岸邊不遠處的清軍。
幾乎是在炮聲響起的那一瞬間,豪格渾身寒毛都炸了起來。
這是一種長久的沙場生涯,養成的對危險的直覺。
有那麼一瞬間,豪格心裡只剩下驚恐的絕望: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