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洪承疇的奸計(1 / 1)
多爾袞的炫耀中多少帶著點威脅,讓洪承疇哭笑不得,他就是想出頭而已,怎麼就這麼難?
轉念一想,洪承疇又有了主意。
他深揖及地,一臉佩服道:
“我大清武德充沛,鄭芝龍海賊之流與之相比,不過土雞瓦狗。鄭芝龍若是不來便罷,一旦上岸來送死,饒餘郡王定然如清風掃落葉般將之清剿殆盡。”
多爾袞面有得色,心中頗為受用。
卻不想洪承疇突然一轉話頭,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奴才有一點小小的淺見,想請王爺為奴才解惑。”
多爾袞心思機敏,馬上就知道洪承疇另有想法。
雖然心中有些不喜,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洪學士不妨說來聽聽。”
洪承疇再拜一禮,賠著笑臉道:
“我大清順天應命,自然是萬眾歸心。奴才不敢打聽傳信之人是誰,只想請問王爺此人現在何處?”
鄭芝龍偷襲遼東一事,目前還處於保密階段,朱友健還特意叮囑過,暫時不許外傳。
多爾袞卻能提前收到訊息,顯然是有人通風報信。
洪承疇能猜到這一點並不奇怪,若是能知道此人的身份,對他的計策實施將起到巨大的作用。
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多爾袞絕對不會洩露給他知道,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只問此人的位置。
多爾袞也聽明白這一點,幾乎毫不猶豫地笑道:
“此人現下就在南面。”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不過洪承疇還是點頭,胸有成竹地說道:
“如此,奴才有上中下三策,斗膽請王爺指教。”
晚明時期,通俗小說風行天下,偏居一隅的滿人也不能免俗。
後世還有野史傳聞,說是滿人靠一本《三國演義》打天下。
這種說法固然誇張,但多爾袞讀過三國卻是真的。
洪承疇的做派,暗合書中那些才華橫溢、智謀超群的謀士形象,頓時引起了多爾袞的興趣,不由笑道:
“請洪學士直言。”
洪承疇豎起一根手指道:
“偽明崇禎皇帝可以空手套白狼,以夷州來拉攏鄭家,我大清為何不可?奴才的下策,就是搶在崇禎之前,先封鄭芝龍為鎮海王,許以夷州為鄭家世鎮之地。”
多爾袞不由點頭,暗自滿意。
都是空手套白狼,沒道理朱友健做的,他多爾袞做不得嘛。
反正都是慷他人之慨的空頭支票,先開出去又能怎麼樣?
大不了一統天下之後,再翻臉不認賬嘛。
這可是通古斯野人的祖傳技能,老奴和皇太極都深諳此道。
僅僅是下策,就甚合多爾袞的心意,讓他越發對接下來的計謀感興趣了:
“那中策呢?”
洪承疇又豎起一根指頭,陰陰一笑:
“鄭芝龍梟雄之姿,未必願意任人擺佈。奴才的中策,便是使人告訴他,崇禎自覺抵抗無力,之所以騙他去經略夷州,不過是為自己謀一條後路而已。只待時機一到,便是‘狡兔死、走狗烹’!”
多爾袞設身處地的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現在的形勢,是滿清強勢入關,把曾經橫掃天下的李自成都打的狼奔豕突,更何況被李自成趕出京師的崇禎?
就算鄭芝龍不上當,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遲早有生根發芽的那天。
無論如何,對滿清都是有益無害。
多爾袞暗呼厲害,不由得對洪承疇刮目相看。
多鐸在邊上聽著也覺得有趣,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上策呢?”
洪承疇趕忙賠笑著說道:
“上策更簡單!如今的偽明人心四散,尤以南京那些守戶之犬最為短視,偏偏這些人還代表著偽明最強大計程車紳階層。”
“奴才的上策,便是使人去南京散佈謠言,就說崇禎賜封鄭芝龍世鎮夷州之後,便會藉此開海,與鄭家共享海貿之利!”
原本下策和中策,都讓多爾袞等人十分滿意。
可這個上策提到的什麼鬼海貿之利,卻是讓這些八旗權貴稀裡糊塗。
洪承疇沒辦法,又將大明表面推行禁海,實則私底下沿海計程車紳豪強都在走私謀取私利的事情,一一詳細解釋。
多鐸頓時眼冒精光,興奮的一拍手道:
“二哥,日後這下江南的功勞,就留給弟弟吧?”
多爾袞也對海貿的暴利垂涎三尺,他最疼愛的弟弟想要取江南士紳而代之,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其餘的八旗貴族卻不樂意了,紛紛嚷嚷著要分一杯羹。
多爾袞也不惱,反而笑吟吟的看著,等八旗旗主們自己先爭得面紅耳赤了,多爾袞才出面調停:
“日後攻略江南,當以定國大將軍為主帥。至於副帥和領軍將領的人選,就看各位今後的戰功了。”
八旗旗主們雖然有所不滿,但還能接受。
將這些八旗權貴打發走之後,多爾袞單獨將洪承疇留了下來,將那封密信出示給他看。
洪承疇頓時笑了,連忙奉上馬屁:
“此人算得上是奴才的舊識,若有此人相助,奴才覺得,不仿請此人配合,將上中下三策三管齊下。”
多爾袞也是這個想法,很愉快的答應下來,還將此事委派給洪承疇執行。
就在洪承疇志得意滿,準備大顯身手的時候,順德府的府衙當中,董學禮正在招待一名舊友。
“董將軍猶豫不決,莫非是有什麼難處麼?”
董學禮原是鎮守花馬池的副將,去年大順席捲陝西時,董學禮隨大流投降,而後被李自成授為懷慶總兵。
董學禮手下兵馬不多,除了鎮守花馬池時期的三千舊部之外,還有陸續收攏的各地大明降卒四千多人。
以這點人馬,鎮守地方倒是足夠,但要抵抗兇悍的滿清鐵騎就有些不夠看了。
別說守將董學禮了,就是隨便拉個小卒出來,也沒人覺得能擋得住滿人的鐵蹄。
在這種情況下,舊友謝航來訪,董學禮遲疑半天,還是將人請了進來。
謝航名不見經傳,與董學禮的關係其實也不算密切。
當年孫傳庭經略陝西,出潼關與李自成決戰時,董學禮只是個小小的副將,而謝航也只是孫傳庭幕中不起眼的一個書吏。
如今時過境遷,孫傳庭早已經兵敗身死,這顆大樹倒下之後,董學禮之流的猢猻們四散各地。
謝航這個不熟之人找上門來,可不是隻為了敘舊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