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衝營?(1 / 1)
明末時期,軍中貪腐橫行,積弊深重。
各級軍將貪墨成風,虛報兵額、剋扣糧餉成為常態,更有甚者私役兵丁為家僕,動輒打罵欺辱,生殺予奪盡操其手。
底層士卒長期欠餉,飢寒交迫。
為活命典賣兵器者有之,坑蒙拐騙者有之,賣兒鬻女者有之,自賣為奴、妻女為妓亦有之。
可以說,曾經那支橫掃天下的無敵之師,在重重積弊之下,早就不復往日榮光,變成一支毫無榮譽、毫無廉恥,只為殺戮與劫掠而苟延殘喘的烏合之眾。
金聲桓所部號稱一萬多人,實際人數只有八千多。
這還是朱友健南幸徐州之後,跟著難逃的百姓太多,很多孤身逃難的男子無處可去,金聲桓擔心空額太多惹來皇帝不滿,乘機招了一部分人入軍湊數。
得益於朱友健的重視,包括高傑和金聲桓等人的部下,徐州所有的明軍,都補齊了一年的欠餉。
御林新軍在朱友健的親自監督下,一直拿的是滿餉。
其他各部發下去多少,就看各軍主將的良心和膽量了。
不過有御林新軍做比照,不管是高傑還是金聲桓,兩人都不敢做得太過分,各部的底層軍士實際到手的錢糧,比之從前要好的太多了。
拿到手的錢糧多了,按理說這些舊軍軍士,日子已經比以前過的好的多了。
但凡事就怕比較,很多事情往往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軍士們領到手的錢糧比以前是多了不少,但耐不住同城的御林新軍每個月領的都是滿額!
人心苦不足,剛高興沒兩天的軍士們頓時覺得剛到手的錢糧都不香了,心裡的怨氣也隨之不斷滋生。
除了少部分喪心病狂之人,大家還是很感激提高他們待遇的皇帝的,他們不敢對皇帝不滿,這份怨氣在某些有心人的挑唆下,很自然的轉到了新軍將士身上。
在他們看來,御林新軍拿的錢糧卻比他們高,軍械裝備遠優於他們,明明是群沒打過什麼像樣的仗的“少爺兵”,居然還被皇帝另眼相看。
時日越久,這份怨氣越重,在徐州時就有不少舊軍裡的刺頭,千方百計的找機會找新軍將士的茬。
御林新軍的不管是裝備還是精氣神,都與蠅營狗苟的舊軍截然不同。
他們享受著最好的待遇,進行著最嚴格的操練,還接受了遠超這個時代的軍事思想薰陶,內心自有一股傲氣在。
舊軍看不慣新軍,新軍同樣瞧不起舊軍,覺得他們自由散漫,像流賊多過像官兵,私下裡呼之為“叫化軍”。
雙方在徐州的時候,只要碰上了,就少有不打起來的。
也就徐州的治安好,巡邏隊又與新軍淵源不淺,這些舊軍裡的老兵痞們,一次都沒討著好。
但是,雙方之間的矛盾卻是越來越深。
如今出了徐州,不止壓抑在舊軍心頭的怨氣被點燃,新軍隱忍的怒氣同樣難以控制。
當金聲桓所部舊軍的老兵痞們堵在營地外面,嚷嚷著“喝酒吃肉”時,營地內的御林新軍瞬間就被激怒。
許多人毫不猶豫的就頂了上去,隔著一道簡陋的營門,神色不善地盯著外面鬧事的老兵痞們。
若不是新軍軍紀森嚴,讓這些年輕氣盛的新軍軍士們保留了最後的冷靜,這個時候怕是已經衝出營盤,與鬧事的舊軍兵痞們打起來了。
可在舊軍兵痞們眼中,新軍將士們隱忍的樣子,卻成了軟弱的表現。
原本還有些老兵痞心中不安,畢竟他們都知道,皇帝對御林新軍有多重視。
現在一看,這些老兵油子頓時驚喜交加,領頭的王二虎更是打了雞血一般,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兄弟們,這些少爺秧子慫了,大傢伙一起衝啊!”
其他的兵痞們受此鼓舞,一個個也都兩眼冒光,好些人已經忍不住,將心底的打算都嚷嚷了出來:
“憑啥這些少爺秧子能吃肉喝酒,大傢伙併肩子上,搶他孃的!”
“裡面多的是白麵酒肉,誰先搶到就是誰的了。”
“怕他娘個鳥,操翻這些小雞崽子,裡面的金銀珠寶,就全都是咱們的了。”
……
被王二虎等人挑起慾望的舊軍兵痞們哪還忍耐得住,不知是誰發一聲喊,當先衝了出去,其他人生怕落在後面,搶不到好東西,也紅著眼珠子往前衝。
殊不知,在舊軍兵痞們蠢蠢欲動時,新軍軍士們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們當中,入軍最遲的也有三個月,最長的三月份在天就開始接受朱友健的新式訓練,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策略,早就在平時的嚴格訓練中,形成了肌肉記憶。
見勢不妙,幾個小旗官幾乎同時大喊出聲:
“御林新軍,列陣!”
原本還堵在營門後方的新軍將士們聽到命令,條件反射一般跑向各自的位置,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就在營門前組成了一個又一個整齊嚴正的鴛鴦陣。
每個鴛鴦陣都由十一人組成,兩名長牌手在前,兩名狼筅手居中,四名居於左右,又有耥耙手左右策應,後方還藏著個陰險的火兵,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了一兩塊石頭在手裡。
更妙的是這些鴛鴦陣彼此呼應,互為犄角,不管前方的敵人向誰進攻,都會遭到臨近陣列的夾擊。
幾個衝的快的老兵痞剛翻過營門,還沒來得及高興,幾個鴛鴦陣後方就“嗖嗖嗖”的飛來無數的石塊。
舊軍兵痞們的辱罵,早就讓新軍將士們十分窩火,扔起石頭來都是毫不留情,直接將帶頭的幾人砸的頭破血流,慘叫連連。
幾個帶隊的小旗官乘機大喊一聲:
“殺!”
長牌手們立即讓開位置,居中的狼筅手將手中的毛竹直接戳了上去。
這些傢伙不僅身長力大,心更黑,手更很,削尖的毛竹都是照著舊軍兵痞們的臉懟過去的。
可憐衝在最前方的幾個老兵痞,前面石頭砸的血流滿面不說,後面的毛竹捅過來更是要了親命了,一個個不是戳中面部,捂著臉慘叫著倒地,就是被戳中胸口腹部,臉色慘白的癱軟下去。
就這,還是新軍將士們手下留情,沒有下殺手,否則這個時候早就弄死這幾個帶頭的人了。
後面的老兵痞嚇的腿都軟了,這要是正面對敵,他們已經可以開始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