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鍾允康的生意經(1 / 1)
“如何了?”
鍾府後院,眼眶凹陷、滿臉憔悴的鐘允康緊張地盯著老管家。
自從被迫接下劉澤清的“重任”,鍾允康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不是周旋於各個熟悉的里正、坊正之間,就是到處忙著安置那些混進城裡來的“精兵”。
能當上里正、坊正的,從來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哪一個不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最開始只有一個兩個“窮親戚”來投奔,這些人為了巴結高高在上的舉人老爺,自然樂得幫忙。
可隨著需要安置的“窮親戚”越來越多,就是傻子也知道有問題了。
幾個怯懦的里正當場就表示退縮,還哀求鍾老爺把窮親戚接走。
另外那些人,也都神色不善,任誰上了這麼大的當,也不會給人好臉色不是?
鍾允康能怎麼辦?
離了這些里正和坊正的幫助,他上哪安置這麼多窮親戚去?
迫不得已之下,鍾允康不得不使盡手段,又是花錢收買,又是承諾收了一堆學生,這才把大部分人安撫了下去。
個別冥頑不靈的,鍾允康迫不得已,只能翻臉威脅了。
“大家都是共犯,你也不希望事情暴露之後,你全家一起跟著遭殃吧?”
目瞪口呆的里正們,意識到自己已經上了賊船後,也只能鬱悶地捏著鼻子認了。
只不過心裡,卻都深深的恨上了鍾家。
除此之外,鍾老爺的窮親戚們也是些不安生的。
不管是出於信任,還是考慮戰鬥力,劉澤清選出來,潛入城中做內應的精銳,都必須是他的老部下。
這些人還是官軍時,就搶劫殺人無惡不作。
後來劉澤清官爵被削,亡命天涯時,這些人就成了落草的賊寇,行事越發的肆無忌憚。
雖說後來安置在謝家的別院中,可到底是在荒郊野嶺的,吃不上好肉,喝不著好酒,更不用說耍錢玩女人了。
現在進了臨清城,那還不是一群老鼠跌進了米缸裡?
就算劉澤清三令五申,不許他們潛伏入城期間鬧事,可這些飢渴了幾個月的雜碎,又怎麼管得住褲襠裡的二兩肉?
於是,入城之後,這些鍾老爺的窮親戚們就開始橫行無忌起來。
什麼喝多了酒調戲良家啦;
什麼輸了錢打人啦;
什麼嫖了之後嫌人肥頭大耳不給錢啦;
什麼跟人鬥氣大打出手啦……
凡是有鍾老爺的窮親戚在的地方,就不缺亂子。
鍾允康為了搭救這些人,這幾天東奔西走,可謂是費盡了心思,賠了不知道多少笑臉。
為了“大事”不暴露,鍾允康還不得不捏著鼻子,為這些人善後,每天賠出去的湯藥銀子都不知道有多少。
更氣憤的是!
嫖了不給錢的嫖資都要他去墊付!
鍾允康本就不願捲入其中,現在被迫營業不說,還要成天花銀子、裝孫子,氣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儘管他三令五申,各種威脅,今日又有人爬牆出去,在賭坊輸了錢不認賬,還把賭坊的掌櫃給打傷了。
鍾允康都不無力出門,今日是派管家去處理的。
老管家這些天也累的夠嗆,像老牛一樣吐著舌頭喘著氣,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
“妥、辦妥了……”
鍾允康剛鬆了一口氣,又想起這家賭坊的傳聞,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顫抖著問道:
“花了多少銀子?”
老管家眼神閃爍,伸出一根手指。
鍾允康心痛的捂住胸口,簡直難以置信:
“一……十兩?”
老管家搖頭,臉有慚色。
鍾允康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難道是一百兩?”
老管家老臉發紅,繼續搖頭。
鍾允康一個趔趄,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難道……竟是一千兩?”
老管家以袖遮面,羞於見人,慚愧的點了點頭。
“噗通~”
鍾允康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痛的難以呼吸,不知不覺臉上多了兩行清淚,聲音哽咽:
“造孽啊!”
老管家自己氣還沒喘勻,趕緊上前給自家老爺順氣,好在他終於有力氣說話了,下意識的安慰道:
“老爺,就當是破財免災吧。”
鍾允康老臉漲紅,咬牙切齒道:
“這是破財嗎?這是破財嗎?光這幾日,咱家賠出去的銀子都有五萬兩了!”
“五萬兩!!!當年老夫要是捨得花五萬兩,進士榜上怎麼也有一個名字了。”
老管家暗暗自責,怎麼就說錯話了呢?
明知道自家老爺愛財如命,怎麼就說話這麼沒腦子?
老管家生怕鍾老爺一時想不開,氣絕身亡,趕緊換了個角度勸解:
“老爺莫急。就當是投了五萬兩的重注在大清,等到臨清城破,老爺拿著這些花銷的單子去找劉澤清,那廝不過是一介武夫,難道還敢不認賬不成?”
鍾允康聽到這話,心裡還好受了點,惡狠狠的點頭道:
“不錯!劉大頭若是敢不認賬,老夫一個帖子送進……督查院,直接摘了他的腦袋。”
老管家一看見效了,趕忙再接再厲:
“豈止如此?到時候大清的貴人知道老爺為了奪取臨清,花費巨大,定會感念老爺的功勞,說不得直接賞了個官兒下來呢?”
鍾允康一愣,終於喜笑顏開:
“不錯不錯不錯!老夫為了大清江山,可是花了幾……十幾……咳咳,可是花了幾十萬兩銀子的!不以名爵為賞,如何讓天下人信服?”
鍾允康越想越高興,自顧自的幻想起來:
“最少,也得賞個布政使。嗯,就是四品知府也勉強能接受。若是低於臨清知州,本官可不答應!”
……
就在鍾允康盤算“得失”的時候,臨清州衙後衙當中,無數支火掛滿四牆,滿院的火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後衙照得恍如白晝一般。
高大的公案後方,蔡弼與陳默並列而坐。
在他們面前,數十名身材高大的將校,頭戴鐵盔,身披鐵甲,手執刀槍,如同整齊的松柏一般濟濟一堂。
陳默目光掃過堂下,而後衝身旁的陳默微微點頭。
蔡弼“鋥”地一聲,拔出手中寶劍,劍指北方大喝道:
“將士們!建虜肆虐,德州危急。我等本是支援曹將軍的人馬,而今卻要困在臨清,維護大軍糧道。”
“就在今天,錦衣衛陳千戶偵知,城中勢家,多有勾結逆賊,企圖叛國投敵者!”
“前方的韃虜固然可恨,後方的奸細同樣該死!今日,本將會同陳千戶,集合精銳,勢必掃除城中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