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毒殺巡邏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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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都給爺爺快點!”

夜幕下的雨簾中,一群人打著燈籠,悄悄摸到減河的河道下。

眾所周知,運河不僅需要多條支流供水,也需要多條河道洩洪,以保障運河漕運的順利執行。

在德州段,運河也有多條分洪河道。

大明宣德年間開通的四女寺減河,就是調節漕運水量的關鍵水利設施。

該河道自四女寺閘向東北延伸,連線著漳衛新河水系,地理位置十分緊要。

趙之璽並未因為這裡位於運河東岸,就不加重視。

為了後方安全,趙之璽在這一帶也放了一隊哨兵日夜巡邏。

只是,此時這支十人的巡邏小隊,其中有九人都已經躺在地上,一個個都七孔流血,面目猙獰,死狀十分悽慘。

僅餘的一人不敢面對死去的昔日同袍,在附近的一處凹地裡貓著,時不時緊張的從裡面爬出來,小心翼翼的張望著。

不多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這人頓時嚇了一跳,如同老鼠一般縮排凹地裡的草叢內。

等他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才驚喜的從草叢裡面鑽出來,向著提著燈籠的劉澤清揮手:

“將主!小人在這!”

劉澤清原本還提心吊膽地,生怕計劃不順,一頭栽進了明軍的埋伏當中。

他在臨清吃過兩次大虧,一次是在城門外的碼頭,一次是在水門外,兩次都被明軍打的落花流水。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謝家的山莊。

本以為大敗而回,會遭到各種刁難,沒想到早一步等在那裡的王鰲永,不但沒有責備他,反而又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去德州,投奔王世忠。

說實話,以前劉澤清是很嫉妒王世忠的。

這廝一個女真韃子,被皇帝收入宮中撫養長大不說,還得了王之臣、王象潛、孫承宗以及周延儒等文臣大佬的賞識。

後來投靠左良玉,兩家又接了親家。

各離譜的是,草原上的察哈爾林丹汗,居然還是王世忠的妹夫!

現在大明敗亡,滿清入關了,這鳥廝搖身一變,又以女真人同族的身份,成了滿清顯貴。

尤其是聽王鰲永介紹,王世忠現在是博洛的座上賓,備受寵信時,劉澤清簡直嫉妒得想撞牆。

他一輩子南征北戰,何曾又哪個大佬如此抬舉他?

若是可以,劉澤清寧願砍死這個讓他嫉妒的混蛋。

奈何形勢比人強,劉澤清剛打了敗仗,英雄大會後收攏來的“好漢”逃散一空不說,就連老底子都折損了一半。

勢單力孤的劉澤清無奈,只能捏著鼻子、低聲下氣的給王世忠送了一封信,還七扯八扯的攀附上了一點過去的“交情”。

當年兩人同屬孫承宗帳下,勉強算得上有同袍之誼。

只不過,當時兩人都想著殺韃子立功,現在卻都爭先恐後的向韃子屈膝投降,著實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好在王世忠是真正的“老好人”,不但熱情洋溢的回覆了劉澤清,還特意將他舉薦給了博洛貝勒。

劉澤清看信看到這裡,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下一張信箋上,王世忠提出的要求:

“自運河東岸,掘減河大堤,以水代兵,水淹四女寺!”

劉澤清氣得跳腳,更是對王世忠破口大罵。

他就剩下一百多人的殘兵敗將,拿什麼去掘四女寺附近的減河河堤?

就在劉澤清打算另投他路的時候,一個斗篷遮面的黑衣書生找上門來,給了劉澤清兩個驚喜:

第一,他的親兵劉子良如今正在四女寺,因目力良好,能夜間視物被選入巡邏隊;

第二,黑衣書生表示,他們可以提供大量火藥。

劉澤清可謂是又驚又喜,他可是知道,劉子良可不是什麼好人,能混進明軍當中,遲早也是不甘寂寞的主。

正如劉澤清所想的那樣,當日劉澤清在臨清總兵劫掠,被金聲桓部偷襲大敗。

當時的劉子良眼看形勢不妙,立即換上一名陣亡的金部明軍的胖襖,就此混進金聲桓部下。

又因他是劉澤清的家丁,長期食肉,不僅人長的孔武有力,而且不像大多數的明朝人一樣有雀矇眼。

如此以來,這傢伙居然成了精兵!

當日金聲桓採用四參謀之策,派黃勇挺進四女寺時,劉子良就被雞賊的黃勇先一步選兵選中。

與他一同選中的,還有一名山東士紳的探子。

就是這個探子機緣巧合,認出了劉子良,這才使得劉澤清的利用價值飆升。

否則的話,光是臨清事敗,王鰲永就不可能這麼輕鬆的放過他!

為了不被揭穿,劉子良被迫答應這名探子,主動與人交換,混入了東面巡邏的隊伍當中。

又乘著今日夜間加餐,用探子給他的毒藥,混在酒水當中,將同行的九人全部毒殺。

劉子良再見舊主,心情十分激動,就連毒殺同袍的內疚都一掃而空:

“將主!小人在這裡!”

劉澤清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等看清劉子良時,又是喜出望外,親熱的將人攬過來打趣道:

“你姥姥的劉子良,爺爺還要靠你幫忙,才能完成貝勒爺交代的重任。”

劉子良並不知道全部計劃,只知道自己的任務是毒殺巡邏隊,匯合舊主劉澤清,為他們提供明軍的巡邏路徑和規律。

整個減河方位,明軍安排的巡邏隊只有這十個人。

只是,若是三個時辰之後,沒看到他們去換班,必然會引起明軍的懷疑。

劉澤清聽完之後,照著劉子良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你這渾人,這麼重要的事不早說!快快快,快到河堤上去掘坑,準備放入火藥。”

減河是運河洩洪喝道,河堤建造時豈敢輕忽?

雖然過去了兩百多年,後面這幾十年又年久失修,可也不是隨隨便便能毀壞的。

劉澤清指使著手下一百多人刨土,一面罵罵咧咧的:

“這他孃的,三個時辰怎麼可能挖的通?便是火藥給的多,又如何能炸壞堤壩?”

他這個“總兵”都氣急敗壞,更不用說那些刨土的屬下了。

這些人本就不是什麼好鳥,沒幾個能吃苦的。

平時打仗都偷奸耍滑,更不用說幹這這賣死力氣的苦活了。

除了少數幾個老實人之外,其他大多數人都是心不在焉,一個個都覺得炸堤的破計劃不靠譜,眼神賊溜溜的四處張望。

也不知道是怕被明軍發現,還是希望被明軍發現,然後他們就可以一鬨而散,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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