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是時候撤退了(1 / 1)
殺雞儆猴!
我竟是那隻猴子!
傅以漸極為憤怒,心中充斥著屈辱。
他很想像往日讀書時那樣,大義凜然地痛斥羞辱自己的武夫,效仿顏真卿、文天祥等前人那樣英勇就義,在斑斑青史上留下自己的美名。
奈何死到臨頭,他這個安社盟主、齊魯第一才子、北方名士……
心中湧起的成語,竟然不是“威武不能屈”,也不是“成仁取義”,而是“千古艱難唯一死”。
黃勇見他臉色陰晴不定,看出他的遲疑,故作驚訝地叫道:
“咦?看不出來,‘傅學士’竟有一副錚錚鐵骨!”
傅以漸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高潔品行”,終於折服了眼前的武夫。
卻不料,下一刻黃勇一揮手:
“你們這十幾個新兵蛋子,剛才手抖的不像樣子,現在都上來,用新的‘教材’練習實戰刺殺!”
那十幾個手抖的新兵蛋子,剛才就被訓斥過,現在又被黃勇點名,一個個都羞愧無比。
聽得黃勇的新命令,一個個都端著槍,惡狠狠地圍在傅以漸周圍,暗暗發誓自己等下刺殺的時候,一定要又準又穩,千萬不可再被同袍恥笑了。
傅以漸嚇的頭皮都炸了,這時候他已經顧不得被當做“教材”的羞恥,趕在愣頭愣腦的新兵蛋子們出槍之前,果斷從心!
“噗通~”
“傅學士”爽快地跪在地上,一個響頭就磕了下去:
“將軍饒命!”
黃勇哈哈大笑,一擺手揮退了新兵膽子們,一隻手按在傅以漸的摩頂上:
“孺子可教!”
傅以漸心中爆出無數羞恥,幾次想挺身而起,奈何腿軟無勁,只得忍了這屈辱,漲紅著臉一言不發。
黃勇卻不管這麼多,再次問道:
“將你所知道的,所有韃子的軍情,盡數交代清楚,否則……”
黃勇看了一眼死做一堆的賊兵屍體,只是一聲冷笑,就讓跪在地上的傅以漸打了個寒戰。
為了保命,“傅學士”也不敢再裝什麼貞潔烈士了,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數交代了個清楚。
黃勇留了賴百戶在賈堡善後,自己帶著楊百戶等人,迅速趕回四女寺。
此時河面上的韃子火船已經燒盡燃料,盡數沉入水底。
沒了遮掩的那十幾條炮船,在四門大將軍炮的轟擊下,也被打沉了好幾條。
剩下的炮船要麼傷勢不淺,要麼彈藥告急,沒多久就灰溜溜的撤回了西岸。
唯有那幾門烏真超哈營的大將軍炮和那門紅夷大炮,還在時不時的朝四女寺打上一輪炮彈。
雖說殺傷力不大,但對四女寺的明軍造成的壓力卻是不小。
趙之璽幾次想傳書給德州的曹友義,懇請他派水師出動,解決這幾門大炮的威脅,最後卻又按下了這股衝動。
就是三百年後,船載火炮也是打不過陸基火炮的,更不用說科技水平低下的明末了。
當他得知黃勇突襲賈堡,殺了劉澤清不說,還把投降韃子的山東第一才子傅以漸給抓,頓時喜出望外。
更讓他驚喜的是,黃勇居然已經從傅以漸口中,逼問出了韃子的進攻計劃。
“嘶!韃子這是瘋了麼?他們不管李自成了?”
趙之璽倒吸一口涼氣,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黃勇:
“黃參謀,你覺得韃子真有可能,從西線調十二門紅夷大炮來南線麼?”
黃勇有些遲疑,猶豫片刻才道:
“陛下曾經說過,韃子在解決李自成之前,不大可能大舉向南動兵。”
這事趙之璽也聽說過,並且也是認同的。
因為整個華北地區,還有能力與滿清一戰的,就只剩下李自成的大順了。
各地明軍不是改旗易幟,降了李自成,就是早早給韃子發去降書,準備拜韃子為主。
尚且忠於大明的地方,可謂是屈指可數。
若不是朱友健的出現,在天津擋住了李自成屬下大將白鳴鶴,整個山東都已經二易其手了。
考慮到曹友義已經在德州堅守了四個多月,黃勇又道:
“應該是曹將軍釘在德州,讓韃子如鯁在喉。這一回韃子怕是不奪下德州不會罷休了。”
趙之璽點點頭,又指了指北方道:
“聽說鄭千戶已經出兵,相信不日就有捷報傳來。”
兩人商議片刻,都覺得傅以漸沒有撒謊。
如此重大的軍情,兩人都不敢耽誤,分別寫了數封急報,分送德州、武城、臨清、東昌府和徐州。
至於“傅學士”本人,黃勇派人押著他,秘密登上一條快船,乘著夜色飛速南下。
……
德州,府衙。
曹友義已經多日沒怎麼閤眼,兩眼中佈滿血絲,就連聲音都變得沙啞了:
“李將軍,撤吧!這德州再守下去,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李岩心有不甘,還是嘆息著點頭:
“是該撤走了,只是,若是就此離去,博洛定會咬著不放。咱們有漕船可用,這周邊府縣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曹友義搖搖頭,有些煩躁:
“早在四月初,陛下就有傳令下去,讓山東各府百姓南逃避禍,如今已經過去四個月,卻是效果堪憂。”
李巖狠狠的一拳錘在桌子上:
“可恨這些士人,為了自家富貴,不遵聖命就算了,還嚴令不許百姓做‘逃戶’,簡直是豈有此理。”
曹友義同樣火大,陰沉臉道:
“他們倒是打的好算盤,等其他人跟著朝廷南遷了,他們就可以霸佔更多的田地。這有了更多的地,還不是要人來耕作?百姓都南遷了,他們找誰來耕種?”
兩人都是聰明人,早看穿了士人的自私和無恥。
痛罵了一番士人之後,兩人才開始商議撤退計劃。
這一點,兩人倒是不謀而合:
必須先把韃子打痛,才能讓他們不敢肆無忌憚的追擊。
只是這樣一來,風險就更大了無數倍。
博洛有三千八旗騎兵,景州的拜音圖那裡還有兩千,僅憑德州的一萬多東拼西湊的明軍,據城而守已經算是吃力了,想要野戰痛擊韃子,談何容易?
兩人討論許久,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人。
李巖再次氣急,恨恨罵道:
“李自成在搞什麼鬼,我們在南線拖住了三萬韃子,他的反攻到底什麼時候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