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稀世珍寶（1 / 1）
半個時辰後，數十艘大小各異的船隻，開始陸陸續續的靠上皮島的碼頭。
不久前還對大明不屑一顧，肆意譏諷嘲笑的朝鮮人，現在都沒人敢出聲了，一個個噤若寒蟬，用驚恐地目光看著眼前的鉅艦。
朝鮮水師號稱擁兵百萬，艦船上萬，其實三道水師加起來也不過十幾萬人，就是把最小的哨船也算上，也不過一千多條船。
除了少數老兵之外，這些坐井觀天的棒子，哪見過這般如山如嶽的鉅艦。
即便聽人說起，也都固執的不願意相信，只覺得朝鮮的水師如何如何威武，只不過陸地上的朝鮮軍隊不爭氣，敗給了清軍，才讓他們也跟著一起蒙羞罷了。
直到今日，那支傳說中的船隊竟然真的出現，這些井底之蛙才目瞪口呆的發現：
這世上竟有如此強大威武的水師！
這些皮島的朝鮮官兵，都已經知道，馬上就會有上國大明的大將軍登岸，一個個都懷揣著複雜的心情等候著。
有恐懼、有不忿，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但是，金喜三這個老槳手居然也“混”進了等候的隊伍中，讓一向最重尊卑的大小軍官們十分不滿。
“這個就老傢伙憑什麼跟我們站在一起？”
他們不敢當面質問大明水師的官兵，不過私底下抱怨的聲音卻十分大。
金喜三自己也懵圈，本就十分緊張。
再被官長們如此質問，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好在沒等多久，大明上國的大人們就登岸了，所有朝鮮人第一眼看過去，就都有點發楞：
太年輕了！
洪敏泰頓時滿心不忿，暗自腹誹：
“該死的，又是一個仗著祖輩恩蔭，少年高位的幸運小子。”
他卻不想想，若不是出自全羅道珍山郡的洪氏家族，他一個寸功未立、就在水師裡運過幾年糧草的草包，又哪來的資格擔任皮島的水師萬戶？
鄭森在海上飄了一個月，剛登岸時還有點不習慣，哪有心思去遷就這些朝鮮廢材們的想法？
他在眾多鄭家水師官兵的簇擁下，快速走到這些迎接的朝鮮人面前。
若說朝鮮人對振森的第一個印象是年輕，鄭森對朝鮮人的第一個印象就是諂媚。
這些人都長著一張大餅子臉，每張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堆砌著討好的笑容。
鄭森忍住心中不喜，衝著眾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在此前那名蜈蚣快船上的校尉的指引下，來到金喜三面前。
一看到老槳手的古銅色膚色，鄭森莫名就多了幾分好感，臉上的笑容也溫和了幾分：
“老將軍，在海上多少年了？”
金喜三慌的兩手亂搖，急急解釋道：
“不敢當上國大人的稱呼，小人只是個小小的隊長，並不是什麼將軍。”
鄭森莞爾一笑，從善如流的換了個稱呼：
“金隊長，在海上多少年了？”
金喜三這才安心了些，小心應答道：
“回稟上國將軍，小人自十二歲起，就跟著父兄出海，如今已經在這片海上飄了三十多年了。”
金喜三也不勝唏噓，三十多年對一個老水手而言，幾乎就是一輩子。
他的那些父兄，如今也都不在人世，早早的折損在這風波海浪當中了。
鄭森卻聽得眼前一亮，他身後的陳永華更是喜形於色，搶著追問道：
“老人家可熟悉遼東各地的水路？”
金喜三遲疑了一下，謹慎地說道：
“也不算很熟悉吧，畢竟這十幾年了，女真韃子只許我們朝鮮人的船在鎮江堡和旅順口登岸，其餘地方一律不許靠近。”
鄭森等人聽到前面那句“不算熟悉”還有些失望，等金喜三說完才知道他是謹慎過頭了。
鄭森哭笑不得，看向老槳手的眼神卻熱切的如同盯著稀世珍寶。
他們這支船隊數量龐大，足有五十多條大小船隻。
其中鄭氏水師的主力戰船兩條，這種船仿照自荷蘭人的蓋倫船，又結合了大明造船業的精華，被稱為“戎克船”。
戎克船是雙層甲板炮艦，裝備有多門重型火炮。
鄭芝龍擔心長子的安全，派出的是最頂級的兩條鉅艦，底層甲板載有紅夷大炮18門，上層甲板則是大型佛郎機炮18門。
有這兩條戎克船在，就足以壓制滿清所有的那些小舢板。
更不用說，鄭芝龍還給這兩條戎克船各配了4條烏尾船，每條烏尾船有大小火炮24門。
其餘的鳥船、火船和蜈蚣快船，更是一應俱全。
還有江南沈家的船隊，也有大小炮船十條，裝備有佛郎機、碗口銃、虎蹲炮等上百門。
這支船隊出現在遼東海面上，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各路海主縱有不滿，遠遠地看到鄭氏大旗，也都無人敢於招惹。
對於鄭森等人來說，此行作戰最大的敵人，已經不是遼東留守的八旗老弱病殘，而是遼東沿海的複雜水文條件。
鄭家和沈家的水手，都是鮮有來過遼東的，對這邊的水情並不熟悉。
最開始時，他們按照以往的作戰經驗，沿著山東海岸一路北上。
本來計劃是突襲與登州衛隔海相望的旅順口，奈何前出偵查的鳥船，卻帶回了兩個壞訊息：
一個就是，韃子已經有了準備，旅順口的清軍打著的是饒餘貝勒阿巴泰的的將旗；
還有一個就是，鳥船去偵查時，因不熟悉水文路線，在撤走時意外觸礁。
所幸鳥船上的鄭家水手經驗老道，堵住了破口。
不過，這條鳥船是不能參與正面炮戰了，否則再出意外，只有沉沒一個結果。
出了這個意外，鄭森只好放棄直搗黃龍，硬攻沿海港口的想法。
最後還是聽從老將軍施大瑄的建議，先跟朝鮮人打交道，總能“借”到幾個熟悉遼東沿海的老水手的。
至於怎麼個打交道法，鄭家人表示，這個他們熟的很。
又是施大瑄提議，先把皮島“借”過來，作為水師作戰的後勤基地。
沒想到拿下皮島格外的順利，還有金喜三這麼個驚喜在等著他們。
眾所周知，八旗騎兵固然騎射無雙，他們的水師卻是同樣出了名的拉跨。
當年的東江鎮能橫行一時，攪的遼南天翻地覆，就是仗著毛文龍打造的這支水師的強大。
滿清嚴厲禁止朝鮮船隻靠近其他港口，何嘗不是一種潛藏在深處的忌憚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