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殺雞儆猴(1 / 1)
洪舉人肉疼的幾乎要滴血,面上卻還要維持虛假的笑容敷衍王進才。
更讓他難受的是,其他人的目光,簡直是想要吃了他一般。
不過,很快他們也顧不上洪舉人了,王進才的目光不出意外的轉向他們:
“洪老哥忠心大順,堪為懷慶府賢達中的楷模,不知諸位作何感想,會不會看不起本將軍啊?”
面對王進才赤裸裸的威脅,後堂中的豪紳巨賈們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只是,有了洪舉人的先例在,眾人捐輸的錢糧,無一例外都被王進才逼著翻了倍。
家底厚實的那些人,雖然也是無比肉疼,可為了把王進才應付過去,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加倍的出錢出糧。
可那些家資不豐的幾人,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這世道本就亂的一塌糊塗,很多底蘊不足的大戶受到時局的衝擊,不說家道中落吧,那也是日益窮蹙。
被苟盛德所逼,捐輸出的那些錢糧,就已經需要他們舉家以奉,甚至有些人已經打算著,回去變賣一些書畫古董什麼的,湊足數額。
現在王進才蠻橫霸道,非要翻倍,可就要了他們的命了。
幾人強忍這心中的驚懼,絲毫顧不得體面,在王進才身前跪成一排,一邊磕頭一邊苦苦哀求:
“王將軍明鑑,寒家經營的車馬行生意越來越寡淡,早已坐吃山空多年,實在承奉不起啊。”
“僅是一千石糧食,就已經要四處告借了,兩千石糧食鄙人真的無能為力。”
“王將軍開恩啊,寒家就是賣宅子賣地,也拿不出這麼多錢糧啊。”
……
眾人一個接一個的哀告,磕頭磕的此起彼伏的,看上去不知道有多淒涼。
其他人看著心酸,都起了狐悲之心。
只是他們不敢開口相幫,否則誰知道會不會引起王進才更大的貪慾?
如今他們也只能默默祈禱,希望王進才適可而止,體諒一下他們這些人的難處。
王進才一直沒吭聲,只面無表情的看著,誰也不知道他心裡想著什麼。
就在那幾人哭求不止時,王進才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臨近那個世代經營車馬行的富商面前,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一邊還笑著問:
“說的也是,這世道混亂,車馬行的生意確實是不好做啊。”
車馬行富商鬆了一口,滿臉感激地附和:
“是啊!以前不管到哪去,有個三五十人就可以到處走,現在再大的車隊,出城三十里就得遇到好幾夥攔路劫財的好漢。”
他一邊訴苦,一邊偷偷的檢視王進才的臉色,見王進才不住點頭,不由心中大喜,表演的越發賣力:
“這還是好的,一旦運氣不好……呃……”
“噗呲……”
車馬行富商正說的起勁,就被腹部的劇痛所打斷,低頭看時,竟看見王進才的那把刀已經將他捅了個透心涼。
“你……你……”
車馬行富商艱難的吐出兩個字,口中就噴出一道血箭,腦袋一歪,就此氣絕。
其他哀求的豪紳富商們,見王進才扶人起來,還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哪想到他居然突然翻臉殺人?
這幾人嚇的一哆嗦,重又跌坐在地上。
可這一次人人都面如土色,卻是誰也不敢再哭窮了。
王進才面無表情的擦拭著刀鋒上的血跡,冷笑出聲:
“世道艱難?這世道誰不難?這個叫苦那個叫苦,是不是就都不用出錢出糧了?莫不是你們覺得本將軍蠢笨如豬,很好欺騙麼?”
別說跪在地上的那幾人,其他人都嚇的兩手亂擺,瘋狂搖頭:
“哪裡哪裡,王將軍神目如電,誰能瞞得過您的法眼?”
“是啊是啊,只有這傢伙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如此膽大妄為。”
“學生最敬重的就是王將軍這樣的大英雄,為王將軍出糧出錢可謂是心甘情願。”
……
這一手殺雞儆猴效果極好,被嚇慘了的“猴子們”再也不敢有別的心思,只想著趕緊把惡鬼一般的王進才應付過去。
王進才見其他人還算識趣,也就不再多生事端,只不客氣的下令道:
“本將軍不管你們如何做想,三日之內,必須將應承的錢糧盡數交齊,否則這個蠢貨就是你們的下場。”
眾人看著躺在血泊之中的富商,剛生出些兔死狐悲之心,就聽見王進才惡鬼一般的聲音:
“嘿嘿嘿……這傢伙開得起這麼大的車馬行,家中定然少不了嬌妻美妾,走走走,今日便到他家去快活。”
王進才的家丁們大喜過望,紛紛發出興奮的嚎叫聲,一邊還肆無忌憚的議論著如何去車馬行裡搜刮錢財和搶奪女人。
其他人更是渾身戰慄,一點聲響都不敢生出來。
他們既為車馬行一家的命運感到悲慼,又慶幸於自家暫時擺脫了這樣的厄運。
今日可謂是一日三驚,尤其是王進才當著他們的面連殺兩人,讓眾人都被嚇的不輕。
一直等到王進才帶著家丁們揚長而去,離開了府衙,這些人才恢復一點“大老爺”的本色,一個接一個從府衙離開。
走出府衙大門時,眾人也沒閒聊的心思,只等著各家的管事隨從去將車馬準備妥當。
只不過,眾人都有意的與洪舉人拉開了一點距離,顯然是在嫉恨他主動翻倍之事。
洪舉人也很識趣,似乎也不在意被孤立了。
只是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後,誰也沒看到洪舉人的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些人可以說是整個懷慶府,本地最有權有勢的人家。
他們遭受的這場突如其來的禍事,直接將整個懷慶府都攪和的混亂不安起來。
就在眾人或是唉聲嘆氣,或是愁眉不展,又或者急急忙忙準備王進才索取的錢糧時,當天夜裡,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請帖。
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封請帖居然是來自洪家!
同府而居,這些本地豪勢之家相互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在收到洪舉人的請帖後,紛紛開始私下裡奔走、聯絡。
眾人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洪舉人打的是什麼算盤:
“這姓洪的,搞什麼明堂!”
“哼!他是不是忘記了,就是他今日亂來,我等才憑白多了這許多的負擔?”
“要不是姓洪的造孽,車馬行那家人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家破人亡了。”
“還編請全府賢達,共商大事,這不是學苟盛德的牙慧麼?”
“去就去,老夫倒要看看洪家小兒要商議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