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倒行逆施(1 / 1)
懷慶,府衙。
苟盛德被殺當日,府衙裡的官吏和衙役也沒能倖免,大多都死在了王進才的屠刀之下。
在車馬行富商家裡禍禍了兩天,把錢糧銀子都搶的差不多,婦人女子也都禍禍的差不多之後,本該收兵回營的王進才一拍腦門:
換地方!
這傢伙也是個生冷不忌的,也不嫌府衙裡剛死了一堆人,居然相中了這麼一個地方。
別看府衙外面破破爛爛的,那是大明官場的“官不修衙”的習俗,其實內裡是一等一的好住處。
王進才也知道府衙是個好地方,便派人驅使附近的百姓,將府衙內外打掃乾淨之後,當日就住了進來。
這一進來,王進才居然來了惡趣味,把自己的家丁都叫來,玩起了升堂的遊戲。
正大光明的匾額下,王進才大模大樣的坐在公案後方,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升堂!”
家丁們嘻嘻哈哈的,也沒個正形,亂糟糟的喊著“威武”的口號。
王進才玩得入迷,還派人去府衙外,隨手抓了幾個百姓進來受審。
也是這幾個人倒黴,簡直是飛來橫禍,只是順路從府衙門前走過,就莫名其妙就成了竊賊、土匪、強盜和採花賊。
被王進才判為竊賊、強盜和土匪的還好,只是打了幾十板子就被轟出衙門了。
那個被判為採花賊的就慘了,本來是冤枉的,結果王進才覺得他不老實,一頓板子打下來,那人吃不住打,只好承認自己曾經偷看隔壁村的秦寡婦洗澡。
好了,這下鐵證如山,王進才特意讓人尋來硃砂,硃筆一勾,竟是將採花賊在衙門門口斬首示眾了!
周圍的百姓聽聞事情的原委之後,一個個都嚇的面如土色,全都躲回家中,被王進才的倒行逆施嚇的不敢出門。
生怕也被這個畜生抓住,一個心血來潮也背上了什麼要命的罪名。
若是因此丟了性命的話,豈不是冤枉之極?
住在府衙附近街道的街坊百姓,更是躲在家裡叫苦不迭。
這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個不花錢?
一家人為了避禍,窩在家裡一天兩天還能勉強支撐,時日一久怎麼耗費的起?
闔家老小都去喝西北風麼?
可憐幾條街的百姓,都因為王進才的一時興起,躲在家中憂心忡忡、瑟瑟發抖。
而這個畜生已經玩盡了興,開始辦起正事來了。
“咦?不對勁!”
王進才將自己的狗頭軍師叫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怎麼搞的?怎麼今日沒一個人前來捐輸錢糧?”
王進才的狗頭軍師,其實和牛金星安插的那群大順天子特使,都是一路貨色,全都是大明朝不得志的落魄文人。
這些人讀過書,卻又在科舉路上屢次碰壁。
明明志大才疏,卻又自命不凡,總以為自己是懷才不遇。
一被李自成、王進才這樣的流賊頭子聘請,還以為自己終於遇見明主,也都忍著羞刀入鞘,彆彆扭扭、歡歡喜喜的上任了。
結果時日一長,好傢伙!
僱主和員工都對對方大失所望,簡直就是相看兩厭。
若不是王進才還需要狗頭軍師做些文書工作,以他的殘暴,怕是早就將人給砍了。
狗頭軍師也知道王進才的德性,被罵了也不敢吭聲,還要腆著臉堆著笑來討好:
“將軍恕罪!此事須怪不得小人,屬實是如今糧草難以為繼,城中的大戶人家,一時半會也籌措不足這麼多錢糧。”
王進才當然知道,錢糧籌措不易了。
可他是什麼人?
會體諒豪紳大戶們的難處?
自以為被輕慢了的王進才,頓時勃然大怒,一把將頭上演戲用的翼善冠扯掉,摔在地上罵道:
“好一群冥頑不靈的賊寇,本將軍好心給他們機會報效大順,居然一個個的都不領情,那就須怪不得本將軍動刀子了。”
隨著王進才的怒喝聲,周圍的順軍將士明顯變得興奮起來,一個個七嘴八舌的附和著:
“這些人居然糟蹋將軍的好心,簡直是罪該萬死。”
“他孃的,一個個都有萬畝良田,錢糧無數,竟然都不肯報效大順,依我看他們就是通虜的奸細。”
“將軍,咱們不如今日就帶兵登門,將這些奸細盡數殺光了事。”
……
上次血洗車馬行,這些人已經嚐到了好處,就是無事都要鼓動王進才挑事。
現在居然有人將把柄送上來,他們還怎麼忍耐得住?
王進才也有些心動,抄沒車馬行的好處,可是有一大半都進了他的私庫。
若是再抄沒幾家,豈不是要大發橫財?
“好!”
王進才一拍桌子,正要挑幾家大戶出來,突然聽到門外有人求見:
“將軍!城中大戶洪舉人遣人來報信,說是從鄉下田莊裡籌集的糧食終於送到了,如今就在東城門外。”
王進才被打斷了興致,心裡有些不高興。
不過他知道,牛金星一直在幫著李自成籌集錢糧,若是能在懷慶府搜刮一大筆,送到後方府庫中去,豈不是大功一件?
想到將來的前途,王進才終於還是忍住了殺人抄家的衝動,略帶著些許不滿道:
“那行吧!本將軍這就親自去看看。”
王進才擁兵上萬,七拼八湊的養了一百多家丁,平時出行不管到哪裡都是帶著家丁隨行的,這一次也不例外。
在三十多名家丁的簇擁下,王進才來到東門,看著被堵在門外,連綿不斷的糧車,頓時心花怒放。
不等守城門的小校前來逢迎,王進才自己衝上前去,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在第一輛車上的糧袋上戳了個口子,裡面果然湧出金黃色的麥粒。
他又連查幾輛車,發現運送的都是上等的小麥,頓時大為高興,大聲喝道:
“這是哪家的糧?主事的人呢?”
糧車隊伍後方一陣騷動,不一會就有幾人飛快的跑了過來。
不知為何,王進才總感覺哪裡似乎有點不對勁。
但具體是什麼,他一時又想不明白。
就在王進才狐疑的時候,那幾個人已經走到近前,作勢就要跪拜行禮。
可就在前頭的那人俯下身去的時候,突然間異變陡生,藏在這人身後的那幾個人,居然紛紛掏出一具精巧的短弩,照著王進才就扣動了機擴。
“噗~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