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曲阜(1 / 1)
發生在濟南府的小小內鬥並未影響正在發生的合圍,甚至壓根沒人知道濟南府的變故。
一個是變故不大,另一個是本地人聯手之後,控制了濟南府的城門,許進不許出下,有糧食蔬菜運輸進入濟南城,但沒人能夠離開。
城中百姓吃飽喝足自然不敢鬧事,軍隊則是在本地人的控制下,也逐漸安靜下來,開始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相隔一個泰山的曲阜孔氏,他們卻是遇到了自蒙元之後,他們最大的麻煩。
曲阜自古便是儒家文化中心,在每個時代雖然都會被各種大儒挑戰地位,儒家學說也被不斷修改。
隨著底線一次一次被踐踏,到了現在,這片土地上面的人已經不再是最初的樣子,再無骨氣。
曲阜的孔氏面對大明的時候,自然是高高在上,他們知道大明皇帝也好,金陵朝廷也罷,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自己,他們若是對付自己,那妥妥是政治問題。
別說大明現在已經分崩離析,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大明,也不會輕易對付孔家。
但女真人不一樣了,豫親王多澤高居上位,他坐在太師椅上,冷著一張臉看向跪在地上的曲阜孔氏成員,殺意湧出:“兗州府為何不投降?本王入曲阜的時候,為何有人刺殺本王!”
女真軍隊一路向南,東昌府,兗州府所過,城池幾乎是望風而降,唯獨兗州府的滋陽堅守,讓他大為不滿。
而這一切,也都落在了孔家身上。
“臣不知。”
“臣?你是大明的臣子,還是大順的臣子,還是大清的臣子?”
多澤目光冰冷,他在此地的地位極高,政治手段也算不俗,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親率正白旗的三千人南下,為的就是拿下曲阜。
而比拿下曲阜更重要的是收天下讀書的人。
不過多澤始終認為,讓大明百姓收心最好的辦法就是打斷他們的脊樑,摧毀他們的抵抗意志。
而此人在原本時空當中一路向南,下令進行了揚州大屠殺,也就是史稱的“揚州十日”。
此刻,他雖然還在曲阜,也知道今年無法南下滅大明,甚至連徐州方向的大明軍隊,自己都無法一戰殲滅。
鬱郁之下,他只能拿曲阜孔氏出氣。
“臣,小人是......”
“聽說你與金陵還有一些聯絡,是否可以派人南下,將其說降?”多澤不等對方說完,便開口打斷曲阜孔氏族長的話。
“小人......”曲阜孔氏族長諾諾不言,他那有本事勸降金陵朝廷,他有的話,也不會在這個卑躬屈膝了。
“果然,孔氏盡是無能之輩。”
多澤身後一人恥笑一聲,說了大實話。
偏偏孔氏族人站在一起,個個面紅,卻又說不出一個字來,他們可太清楚自己是否有本事了。
欺負大明百姓,仗著身份不給大明皇帝面子,他們在行。
可現在,面對茹毛飲血的女真人,他們倒沒有多少後悔把大明得罪狠了,反而覺得大明居然抵抗,還得自己捱罵,實在是該死!
他們從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反而會因為野蠻而變得恭順。畢竟女真人強勢,遲早能取了天下。
“行了,何必苛責他們!此番本王只要汝等做一件事情即可!”
“敢問王爺,您要小人辦什麼事情,小人都給您辦好了。”
“好,你寫一封斥責大明皇帝,以及金陵朝廷,闖賊,以及大西的書信,以此標榜我大清的正統。”
“這封書信明日一早給本王送來,今夜的話,多找一些女子。”
多澤年少時便因為遠征蒙古想要回家而被黃太吉斥責,降罪。
究其根本還是黃太吉認為多澤心思不用再戰事上面,而是用在了妓女上面。
黃太吉還活著的時候,他的這一個喜好便讓他經常遭受訓斥,爵位也一降再降。也就是現在大清攝政王是多爾袞,他岌岌可危的位置才在讀穩固。
如今他雖然看起來想的是女人,但心裡面想的卻是如何打壓,針對這些孔家人。
他完全不相信這些人的道德節操,不覺得他們會無條件的為大清,為自己做事,而是與之為敵。
他們可以投降大清,自然也可以投降大明。
關鍵時刻,壯士斷腕,犧牲掉大多數人,讓剩下的人改換門庭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此行南下,他只帶了三千正白旗的女真人,蒙八旗跟漢八旗他壓根沒帶。
一個是南下不需要攻城,而是直接帶走孔家。二是試探一下大明對兗州府等地的控制力度,看看能不能不戰而降,平白獲得幾個府的土地人口,削弱大明。
他雖然心中沒有瞧不起大明,但也不會覺得大明能夠捲土重來。
反而隨著時間推移,女真會越來越強大,大明會轟然倒塌。
此番他南下任務之一是拿下曲阜孔氏,若是大明按兵不動的話,就佔據東昌府,以及兗州府,山東。
如果大明北上,那便伺機而動。
黃河邊上有一支軍隊在等待機會南下,進攻德州以及濟南府。
不管大明是否北上,女真都做好了戰爭準備,而且是幾手計劃,每一手都有後續計劃,滋陽這個小意外也會被抹除,滋陽說不定今夜就能拿下!
在多澤胡思亂想的時候,女人被送了過來。
他自然不會問詢城中是否有妓女,會有人安排妥當,滿足自己得需求。
滋陽仍舊在堅守更是小事當中的小事,明日一波進攻,滋陽必然失陷。
他問詢過,知道滋陽並無強兵,也無悍將,只有一幫軍戶,以及文官。就算孔家無法讓其投降,自己也能攻陷滋陽。
另一邊,孔家人湊在一起的時候,都有些擔心:“女真人桀驁不馴,今日僅僅是一個豫親王便叫咱們摸不透他的性子,日後遇到哪些大清的王公貴族,只怕是會出事......”
“怎麼會出事?咱們孔家從不參與朝堂鬥爭,而是在曲阜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依我看這些人都是蠻夷,頂多逼迫咱們跟大明劃清界限,別的事情他不敢做。此人今日色厲膽薄,身邊只有三千人,看似不少,但滅大明,卻是遠遠不夠。”
“不管怎麼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那女真人不曾屠城東昌府,兗州府,那咱們孔家便有恩於此地百姓。”
“可是北方,那女真人是真的屠城了。”
“昔日大明光復華夏,也曾屠城。”
不斷有人反駁,覺得女真人所做一切都是必然的行為。歷朝歷代,誰沒屠過城?哪怕明太祖朱元璋三令五申,常遇春不還是屠城了嗎?
說到底,人只是數字,是他們自吹自擂的工具。他們不曾幫助小民,卻又將女真人不屠城的功勞安在自己身上。
“可若是明天女真人攻打滋陽遭受挫折,一怒之下屠城怎麼辦?”
“你胡說八道作甚!”
“女真此行目的是拜祭我孔家先祖,而非是殺人,此事莫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