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小勝（1 / 1）
女真人的先鋒登城的時候，大明軍士毫無防備，這些來自於南方，並未跟女真人交鋒，更未殺過人的軍隊哪怕訓練有素，仍舊有許多不足。
加之哪怕是宋揚都沒意識到今夜會有女真人來襲，城內城外哪怕是加強戒備，也不可能無懈可擊。
女真人跟遊牧民族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是漁獵民族，他們不僅僅會上馬作戰，也能在山林當中穿行，還能划著小船順著海岸線去劫掠倭國。
這樣的漁獵民族，在步兵上面的造詣也很強。
尤其是他們一百人為單位，用長梯子登城，更是叫城牆上面的大明軍事猝不及防。
“殺光他們！”
一個女真牛錄見到大明軍隊不堪一擊，在短兵相接下損失慘重，獰笑著繼續揮動手中的戰刀。
真當他揮動戰刀，順勢劈砍的時候，卻見遠處數支羽箭破空而來。
“大明軍隊援軍來了！給我殺光他們！”
他不怒反笑，巴不得大明軍隊送上門來。他們人不多，想要控制整個滋陽，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大規模殺傷大明軍隊的機會。
但不等他的話音落下，便見到兩個親信被箭矢穿透喉嚨，瞬間倒斃。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意識到這一次作戰，他們輕裝簡行，只有皮甲，而非是著棉甲，再套鐵甲。
甚至一些女真人還會著三層甲冑，確保自己在戰場上面受傷也不會太致命。
但先登是例外，登城牆自然不能著鐵甲，一是太慢，另一個是不方便。
現在惡果顯現，大明軍隊箭矢如雨，自己一方頃刻間竟然倒下了四五人！
放在正常戰場上，這四五個人可以擊潰上百明軍。
但在眼下，他們卻跟一條狗一樣，死的毫無尊嚴。
“女真人不多，殺光他們！”
大明的呼喊聲痴痴響起，但應和聲卻四處響起。
黑暗當中，一支支火把被點燃。
宋揚並未在城牆上面佈置多少軍隊，而是把城牆之下的無人居所改造成為軍營。
過去大半個月時間，大量士卒在幾個地方豪強的幫助下，在這裡站穩跟腳。
現在女真人夜襲，他們慌亂之後，看向身邊的小旗，總旗。
小旗總旗佯裝鎮定，心中卻是慌得一逼。
但他們很快冷靜下來，不約而同的開始罵孃的：“他孃的女真人，不讓老子好好睡一覺，弟兄們，陛下在徐州看著俺們。要事滋陽破了，你們有臉去拿俸祿，去拿撫卹？”
“跟俺上，女真人既然夜襲，必然不會動用大軍！”
有聰明人一語道破玄機，讓軍心瞬間大定。
他們在第一時間在小旗總旗，百戶的帶領下，登上城牆。甚至許多人跟女真人一樣並未著甲，而是穿著薄薄的單衣，提刀殺了上去。
“直娘賊，就這麼幾個女真人，跑慢了就沒腦袋給俺記功了！長槍兵上！”
有道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個百戶大聲呼喊，叫左右大明軍士定睛一眼，頓時鬆了口氣。
他們眼看著滋陽城牆寬敞，女真人此刻不過數十人聚在一起，還腹背受敵，自然是士氣如虹。
尤其是為首的百戶深諳防守作戰，壓根就沒有跟女真人近身肉搏的心思。他一聲令下，十幾杆長槍便死死盯住女真人的長刀。
此時此刻，女真人面目猙獰，衣甲染血，好似地獄黃泉當中的厲鬼，卻又寸步不得進。
戰場之上，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人盡皆知，但真正可以將長槍的優勢發揮出來的地方，還是陣型。
長槍兵在前，一杆杆長槍擋住女真人，在他們身後是弓弩手，這些人靠著二三十步內，弩箭羽箭輕鬆破皮甲，一時間竟然殺得女真人人仰馬翻，縱然有一些身著鐵甲或是鎖子甲的女真人無畏箭矢，可當身邊人不斷倒下之後，他們仍舊是心中恐懼。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縱然女真勇士悍勇，可他們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勇氣，而是隨機應變。他們可以像狼群一樣作戰，可以追尋敵人數百里，也能在潰散之後，幾個不認識的女真人合在一起，捲土重來，再度襲擾。
在看到大明軍隊不退反進之後，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拿下滋陽的機率越來越低。甚至就連撤退，現在都撤不走了！
“發訊號，讓城外的牛錄接應！從其他地方發動進攻！”
那女真人牛錄見到局勢不利於自己，頓時心慌起來。
眼前一切，都在此刻放緩了速度。他也不是沒見過劣勢，但在平原上劣勢還能緩緩後退，但在城牆上，自己往那兒退？
身前身後的一支支火把，遠處直衝雲霄的呼喊聲，都叫他們不寒而慄。
走——還是不走？這已經不是選擇題，而是自己應該怎麼走，才能順利離開這鬼地方。
火光之下，遠處的大明軍士用女真人聽不懂的腔調大喊：“女真人走不掉了，按照陛下的賞賜，這一個女真人便是五十兩白銀，殺百個，便是五千兩，俺們分了也能分不少！”
此言一出，在場的大明將士目光更加熱切，在他們目光當中的女真人現在不再是豺狼虎豹，而是待宰羔羊！
甚至這些人越是兇狠，越是能夠叫他們這些人多幾分殺心。
如此兇狠的女真人在自己面前，也不過如此的想法更是讓軍士躍躍欲試。
他們都聽過女真人的勇猛，卻不知道眼前的女真人捨棄了重甲，戰馬，沒了後路。
他們只知道這些女真人表現得還不如大明軍士，跟自己相差無幾，他們自然是不會畏懼這樣的女真人。
“女真人不善步戰，快快殺光他們，莫要他們走脫一人！”
呼喊聲越來越急，不斷晃動的火把更是讓大明軍隊影影綽綽，好像無窮無盡一樣。
但這是事實，隨著角號聲，喊殺聲，越來越多的大明軍隊從城牆下起身。他們顧不得著甲，提著武器便在小旗總旗的帶領下加入戰鬥。
他們以五十人，甚至十人作為一個單位，不默契的配合著。
即便如此，他們仍舊佔據上風。
大多數女真人並未死在長槍短刀上面，而是被破空而來的鋒利箭矢，弩箭穿透身體，釘在城牆之上。
但沒人在乎女真人的死法，他們只知道女真人越來越少，自己一方佔據絕對的優勢，勝利在望！
轉瞬之間，原本一片大好的局勢，瞬間崩壞。
登上城牆的兩個女真牛錄以及他們的二百名部下，幾乎全軍覆沒。
只剩下數人跑得快，在一片混亂當中下了城牆。
城外的三百女真人，他們始終不動如山，不曾加入戰爭，深知連襲擾都沒有。
因為他們人人著鐵甲棉甲，在等待城門洞開之後，殺入城中。
重騎兵不能登城作戰，只能看著城牆上的抵抗越來越微弱。
隨著最後一個人影從城牆上面跌落，慘叫聲戛然而止之後，戰鬥已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