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無聲對峙（1 / 1）
下午，大軍緩緩向東而去，打頭的夜不收更是將搜尋範圍放置在十里之外，不斷尋找女真人存在的痕跡。
但讓高傑意外的是，夜不收帶來的訊息始終都是一句話——不曾見得女真人痕跡。
他繃緊了神經，在此刻難以鬆懈。他很清楚在筆下的計劃當中，無論是自己還是李巖的軍隊，甚至運河邊上的曹友義的軍隊，都是一個誘餌。
無論那一支軍隊被女真人襲擊，便意味著女真人分兵，放棄了大部分土地。
無論是大明佔據東昌府，還是佔據滋陽，都能穩住局勢，變成結硬寨，打呆仗，將女真人的機動性限制住，讓他們動彈不得。
山東人口稠密，大小城池距離不算遠，一旦大明佔據東昌府，女真人的退路就沒了。而大明佔據滋陽，就意味著女真人無法控制曲阜，必須後撤。
這一個後撤，便讓女真人前功盡棄。
高傑不是文官，他對孔夫子沒什麼感情，反而巴不得把這些腐儒殺個乾淨，免得無數人在自己耳邊聒噪，說些之乎者也的屁話。
入夜，在距離滋陽還有四十里的時候，高傑立下營寨之後，忠於確定了一件事情——女真人的主力向北而去了。
“他孃的，這些女真人怎麼忍得住的。”
他端著一罈酒，大口喝著，全然不顧這是軍隊當中。反而在軍隊當中飲酒，才是傳統。
甭管是大明軍隊還是順軍，女真人的軍隊，他們都秉持今朝有酒今朝醉，而非是把希望放在明天。
他們可太清楚自己沒有明天，一旦戰敗，自己一方就會全軍覆沒。
“女真人的主力不在此處罷了。”
“不過還是要提防一下女真人夜襲，這是他們的拿手好戲，要是被他們衝營，咱們麻煩可不小。”
“放心好了，老子留了兩千人守夜，女真人敢來，老子就敢殺光他們！”
幾個大明軍官談笑自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並未將女真人放在眼中。
......
但就在黑暗當中，有一雙雙眸子死死的盯著他們。
這一次，大明沒有把女真人放在眼中，但女真人卻不敢大意。
在女真人有錢之後，他們深切認識到自己的命很珍貴，不是爛命一條，不是隨時都可以捨棄的。
佟遠黑著臉看向燈火通明的大明營地，他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到任何漏洞。他自然不知道這事高傑等人在跟大明軍隊作戰的時候，學會的技巧。
被大明不斷夜襲之後，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夜間防守作戰，宿營地也變成了一個刺蝟，讓她大感棘手。
“撤吧。”
倒是一個牛錄更先開口：“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旗主讓我們吸引大明軍隊的注意力，現在大明軍隊來了，我們也該走了。”
“去哪兒？”
佟遠冷不丁的開口：“是去曲阜，還是往北走？”
那牛錄搖頭，這種問題他自然回答不上來，但他知道最終答案：“不管去哪兒，都得回家。”
“我看你是想回家想瘋了！”
“大人，誰不想回家？”
佟遠憤怒，但也只能憤怒，大明軍隊無懈可擊，他不敢貿然殺進去。但就這樣離開，他又不情不願。
說起來，其實他也想回家，但他考慮的更長遠一點，意識到這一次回家沒那麼輕鬆。大明軍隊支援滋陽，那北方是否有援軍？
亦或者大明堅守城池的話，旗主大人如何破城？
山東不是遼東，更不是北直隸，這裡城池很多，任何一座城池都可以擋住自己的退路。想要強攻，那更是白日做夢。
倒不是女真人拿不下大明的城池，而是不划算。
一旦把時間浪費在攻城上面，大明軍隊隨後會與城中軍隊裡應外合。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遼東大明人不多，女真人還能佔據上風，但大明北直隸山東的人太多了，隨便一座城都能擋住女真人的鐵騎。
一旦女真人無法快速穿插，那就會被大明合圍，被活活耗死！
離佟遠他們三百步之外的地方，黑暗當中也有人正在觀察。哪是大明的夜不收，他們也盯著哪些正在觀察營地的女真人，卻沒有下定決心發動進攻。
大明夜不收固然是軍隊精銳，但跟數百女真人作戰的勇氣，不是誰都有的。
一個絡腮鬍很焦躁，他想要發動衝鋒，但自己所部不過百人，絕對不會女真人的對手。
而且就算是打出訊號，呼叫支援，也沒有足夠多的騎兵與女真人進行面對面的騎兵作戰。
這就意味著自己攔不住他們。
於是，他咬牙問道：“怎麼說，是放他們走嗎？”
夜不收百戶搖頭凝神：“看看他們敢不敢衝營吧！”
“俺看他們是怕了，咱們的營地可沒那麼容易被破。”
又過了一會兒，女真人動了，但他們並非是衝營，而是轉身就走。
他們看也不看大明軍隊的營地，走的飛快。馬蹄聲響起的時候，大明營地當中的軍隊一陣騷動，這才意識到女真人來襲。
高傑等人默然不語，他們早就收到訊息，知道女真人來襲，卻也跟外面的夜不收一樣，不敢在夜間主動出擊，現在女真人走了，他們並無任何暢快，反而捏緊拳頭。
“直娘賊這些女真人將俺們大明當成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俺們大明要事有騎兵的話，早就把他們吃掉了。”
“嚷嚷什麼，就你他孃的嗓門大啊，都滾去睡覺，女真人既然走了，咱們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守夜得人輪換，不要留下死角，他孃的，總算能睡覺了。”
高傑面對女真人來襲，仍舊是泰然自若的喝酒，現在不滿也只是因為大明騎兵沒了，無法在夜戰當中跟女真人對抗。
倒不是大明不擅長野戰，而是就算大明在野戰當中佔據優勢，也無法擊潰，甚至殲滅女真人的主力騎兵。
但大明軍隊一旦勢弱，那就可能被騎兵殲滅。
兩條腿的人在短距離內是跑不過馬的。
這也就導致大明當下跟女真人作戰，哪怕是佔據上風，也不敢貿然進攻。大明軍隊擔心的就是不能打退女真人，反而自己會陷入女真人的圍困當中，全軍覆沒。
“明日入滋陽，叫女真人滾回他們的白山黑水。”
“錯了，白山黑水也是咱們大明的，女真人不過是外來的野人，他們該滾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