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堅壁清野（1 / 1）
馮銓看向朱友健，抽動了嘴角，苦笑起來；“陛下若是一心向北，臣也隨著陛下向北，去滋陽，去兗州府看看。”
他一句話就讓朱友健無話可說了，朱友健本以為這些文官會阻止自己。但馮銓想的更清楚一點——他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皇帝做任何事情，眼下的行軍作戰，便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軍隊當中的驕兵悍將，歸附賊寇，聽的都是大明皇帝的話。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
高高瘦瘦的內閣大學士，閣老馮元颺咳嗽道：“陛下既然一心向北，這大明無比可去的地方。臣認為，此行以滋陽為終點，哪怕我大明軍隊收復東昌府，全據山東，陛下也不能繼續向北。”
他年老體弱，在原本時空已經因為崇禎皇帝身死，大明覆滅而死於病榻，在1644年與大明同死。
如今他雖然知道眼前的大明皇帝未必是真的，但他更願意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因為定國安邦得人，那就是皇帝。
他這樣的老人從不會考慮是否合理，他只看重利益。而眼前的大明皇帝，他能夠改變整個大明，能夠讓大明在當下與女真人鏖戰，卻不落下風，這就夠了。
“陛下，等到此戰結束，還請您南下巡視兩淮，此行不需要過長江，只需要讓我大明兩淮山東等地的官員知道陛下威名便是。”
馮元颺的老成之言頓時讓朱友健連連點頭，他又不傻當然不會冒險向北，去太北的地方送死。
巡撫南方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自己身為大明皇帝，在地方上露面，能夠更好的讓官員聽話，百姓也知道大明還有這麼一個皇帝。
“尤其是兩淮官員如今不滿朝廷，臣以為應該請他們來到徐州，等到山東平定之後，任命他們為知府知縣，前往山東任職。在讓山東官員回到徐州，充入六部當中，日後在外任。”
朱友健聞言更加滿意了，馮元颺的話深得他心，人家已經將如何安置官員考慮好了。大明文官自然不願意丟官的，但要是讓他們來徐州重新任命，他們必然是同意的。
別看現在金陵朝廷有皇子監國，但皇子跟皇帝的命令發生衝突，必然是看誰的實力更強，誰的話語權就更大。
好巧不巧，大明皇子在當下一點權力都沒有，金陵朝廷自然名不正言不順，鬥不過徐州的小朝廷。
“元仲，此事交給你來辦。”朱友健知人善任，直接把事情交給馮元颺去做。
“此番向北，朕一個人去就行了，汝等留在徐州，各司其職，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好便是。朕看來，那女真人雖然還未到窮途末路，但必然已經沒了跟我大明營硬碰硬的打算。”
朱友健看的很明白，女真人作戰會考慮得失，想要利益最大化。
往往這樣一來，他們就無法利益最大化，面對大明軍隊的時候，也會顧此失彼。
昔日野豬皮跟黃太吉在位的時候豁出去的魄力，當代女真人已經沒了，他們不再是光腳的，而是穿鞋的。
他們自然是沒有豁出去的勇氣，不願意為了一支大明的精銳豁出去。
“陛下聖明。”
馮元颺，馮銓等人對視一眼，都拱手領命。
既然阻止不了皇帝，那就讓皇帝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
久在朱友健一心向北的時候，女真人的豫親王多澤也在考慮向北，他也見到了被焚燬的渡口，空蕩蕩的河道，以及無處不在的壕溝。
騎兵的機動性在這個時候變成了笑話，他根本就快不起來。
每前進幾里，十幾裡，就得想辦法跨過壕溝。
他倒也不是沒想過繞路，但繞路遠也就罷了，灌木叢裡面還有鐵蒺藜。
戰馬踩上去，就直接廢了。
“他孃的，這些大明人怎麼如此陰險狡詐！”
多澤黑著臉，沒有像身邊人一樣直接破防，長久的戰爭他們一點好處都麼撈著，現在還整日跟泥土打交道，他們自然是怨氣沖天。
“行了，王爺都沒說話，你們嚷嚷什麼。”
多澤卻是想到一件事情：“聽聞孔家又許多漕運船隻，他們的船在哪兒？”
他目光陰森，開始推卸責任。他不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錯。恰恰相反，自己這一行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對的，但大明的應對方式讓他感覺似乎一切都在大明的意料當中。
“孔家，以及倒向大清的漢人在哪兒？他們到底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還是人在曹營心在漢？”
多澤目光如刀，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敢說話。
他們又不傻，當然明白女真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孔家跟哪些大明人算個屁。
眼下山東地界，運河以西基本在大明掌控當中，運河以東則是望風而降的大明人佔據。
“王爺，說來也奇怪，這一路上咱們都見不到一個大明人，那些村子裡面的人，好像也消失不見了。”
“就連那些投降咱們的人，都不見了。”
多澤見說，眉頭皺的更緊。
這一路上，他並非是快速向北，而是離開滋陽就發現寧陽居然跟滋陽一樣，城牆上面插上了大明的旗幟。
他試探性的進攻之後發現這一座小城也很難攻陷。
附近村落空空如也，在沒有足夠多的炮灰下，他不願意用女真人的命去攻城。
再浪費一天時間之後，在汶上，他發現了同樣的問題。
大明堅壁清野的手段讓他一怒之下，給了隨行的幾個孔家人一個大耳刮子，勒令他們勸降汶上。
但汶上不降。
山東地界的城池許多都是在河流邊上修建，這也就導致這些小城也有護城河，女真人就算是想要在短時間內攻陷，也得付出慘痛代價。
在遼東，或是北直隸遇到堅城，他們都會用驅趕大明百姓作為炮灰，消耗守城方的物資，打垮他們計程車氣。
這一做法也很有效，當下大明一座座城池先後陷落。
但在山東，這個法子沒用。
早就知道戰爭即將到來的大明百姓能哦啊哦的都跑了，不能跑的現在也被大明軍隊用刀指著離開家鄉。
大明軍隊從來都不是人民的軍隊，他只是封建貴族為了維護自己統治而建立的軍隊。對聽得懂人話的人，他們自然是願意拉他們一把。
聽不懂人話的，那就有吃不完的拳頭。
這也是兗州府北部，一個個小縣堅壁清野的根本原因，這些小縣要麼在運河邊上，要麼在湖泊邊上。
汶上以及北邊的東平府便在水泊梁山附近，沒有船隻的女真人只能望洋興嘆，看著大明百姓在水泊當中暫時居住，看著一個個小城，變成天塹。
道路被挖斷，渡河的工具沒了，這一支女真人的騎兵，現在已經陷入重圍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