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合圍（1 / 1）
聊城，此地北方是黃河，城東則是蜿蜒向北的京杭大運河。正因為地處運河右側，在將漕運船隻收刮之後，李巖便陷入了長久的靜坐戰當中。
女真人輕兵南下，自然是大意的不得了。
但女真人那一次進攻不是如此？
人口不多的女真人慣用三五千人的小部隊殺入關內，燒殺搶掠。
“將軍，已經探明瞭！女真人現在還在東阿，正在向北而來，按照計劃，他們將在兩日內抵達東阿。”
“各河流渡口控制的如何？”
李巖聞言，猛地回身，他漆黑的眸子裡面是凝重，他跟所有跟女真人打過交道的人一樣，都很清楚女真人的軍事素質很高，想要擊敗他們，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正因為不容易，李巖才會重視女真人。
“回稟將軍，各個渡口都在咱們掌控當中，女真人想要北上，跟本走不動！眼下雖然是秋天，但卻秋雨綿綿，河道水漲。”
“從東阿向北，沒那麼容易。”
李巖沉沉點了點頭，他笑不出來。女真人現在來襲，自然不是一件容易應對的事情。不開玩笑地說，女真人哪怕還沒來，他已經壓力不小。
軍隊，民間都有各種聲音。尤其是再知道女真人想要回到黃河以北之後，更多人不想跟女真人作戰，而是想要將其送走了事。
這樣的心態下，大明軍隊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厭戰。
拿了銀子的大明軍隊倒是跟女真人一樣，都想要回家，而非是繼續在戰場上面拼殺。
好在，李巖也好，軍隊其他將領都聽命於朱友健。誰敢逼逼賴賴，他們不會手下留情，直接將其趕走，讓他們滾蛋。
在從上而下的嚴厲統治下，軍隊縱然有異議，但沒人敢鬧事。
一頓飽還是頓頓飽，他們還是分的清楚的。
“陛下可有新的旨意？”
在完成了既定任務之後，李巖迫切需要朱友健的支援，幾乎每天他都會重複這一句話。
不知不覺當中，有了穩定後勤之後，他愈發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做出一點成績。他原本是流寇出身，就算有才學，也難以發揮。
不招人妒是庸才，但在這個時代被人嫉妒，忌憚，那會死人的。
李巖深知這一點，才會依賴看起來心胸更大的大明皇帝朱友健。
李巖在夜深人靜，午夜夢迴的時候，也想過朱友健是真的皇帝還是假的皇帝，但倒頭來得出的結論就是——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朱友健都是皇帝。
“陛下並無旨意。”
“報！”
就在幾個人商討軍情的時候，卻見一個人大步而來，跨進門檻後，揮舞手中書信：“將軍，陛下抵達滋陽，滋陽軍隊正式向北開進，前鋒抵達汶水。如今那女真偽王多澤便在泰山以西，水泊以東的方寸之地。”
“合計三萬大軍參與合圍！”
“給我！”
李巖幾乎是搶過來那一封簡訊，信件內容簡單到了極點——儘可能殺傷女真人，保住自身。
簡單的信，伴隨著一支支軍隊所在的方位，以及大概人數。
“來人，下達命令，讓各地軍隊去滑縣集結。”
李巖將抓的褶皺起來的書信放下，腦袋快速轉動起來，心中開始思考如何破陣。
隨著運河上的船隊數次到來，他現在麾下也有了萬餘人，除開留守的軍隊，可以調動的機動兵力，以及水泊上的軍隊，自己可以調動的人馬仍舊上萬。
而且這些都是堪稱是精銳的大明精銳，他們只需要一場戰火淬鍊，就可以變成殺人也能談笑自若，跟女真人正面衝陣，也悍不畏死的人。
......
道口鎮是小鎮，他屬於滑縣，也被稱為滑口鎮。
此地位於運河之上，是運河支流，可以抵達濟南，也能抵達京師，甚至蘇杭。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此處自從宋朝建立小鎮，便日益繁華，逐漸成為運河上面的重要節點。
也正因為這一點，道口鎮此刻不僅僅是成為李巖目標，這裡更是女真人的目標。
昔日，女真人就是從此處南下，跨過大清河之後，繼續向南。
回家，女真人走的路是同一條。
除了走過的路更好走外，更直白的原因就是他們不走滑口鎮，就得翻山越嶺，才能回家。
女真人雖然漁獵為生，但沒人會在這個時候下水強渡運河。
多澤很清楚一件事情，只要在道口鎮拿到足夠多的船隻，自己不需要繼續路路行軍，在陰雨跟爛泥當中打滾，而是從大清河進入大運河當中，一路向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師，回家。
他騎在戰馬上面，一望無邊記得平原已經消失不見，山脈開始隆起，河流也出現在地平線上。
過了東阿向北之後，他便看到了道口鎮。
只不過，道口鎮在大清河北邊，而非是南邊。
多澤並不低調，他來了，自然是立馬派遣軍士，蒐羅船隻。
但很快，他的臉黑如鍋底。
“主子，大明將所有船隻蒐羅到了北方去了，咱們，咱們回不去了。”
那漢子哭喪著一張臉，讓多澤暴怒。但憤怒毫無作用，多澤舉起的手放了下去：“回家沒那麼容易，但也不是不能回去。咱們南下的時候，順風順水，沿途皆降，現在大明殺來，這些大明百姓立馬跳反，實在是該殺。”
“此戰之過，不怪你我，怪的是這些朝秦暮楚，見異思遷的大明百姓！等明年再度南下，我帶你們，把他們殺光！”
多澤不憤怒了，而是看著渾濁的喝河水向東而去，陷入沉默當中。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跳反，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上。不在大明城池當中駐軍在他看來這事理所應當的事情，女真人本來就少。
“立刻派人聯絡哪些所謂的漢奸，不聽話的全都殺了。”
“是，王爺。”
多澤仍舊在馬背上面看向一河之隔的道口鎮，看也不看身後列陣的女真士卒。
“主子，要不要派人趁著夜色渡過運河，破了這些大明軍隊，奪了船隻？”
多澤默然不語，半晌才搖頭道：“你我能想到的事情，大明也能想到。他們早在道口鎮有所準備，哪怕是強渡，都可能慘敗，參與者無一生還，更別說隻身渡河！”
“可總不能等下去吧？後隊不斷急報，大明軍隊越來越近了。”
“那更好，大明軍隊只要敢出東阿，本王不介意一戰全殲他們。”多澤咬牙切齒，他不斷向北，卻從未想到成建制的大明軍隊，分而破之的計劃直接結束。
這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努力也沒用。
大明軍隊都在城中，在黑暗當中窺視自己，逼得自己不得不向北。
陰雨天氣，跟被挖的坑坑窪窪的官道更是讓他頭一次在大明的土地上面感覺到了行軍難。
他一度以為自己回到了遼東，在雪化了之後艱難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