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不同的選擇（1 / 1）
史可法在與永王好好親近了一番，將自己的兒女都介紹給了永王之後，總算鬆了口氣，有了香火情。
同時，他也給自己看重的人寫信，讓他們儘快向大明皇帝表忠誠，現在有十萬嫡系軍隊的大明皇帝，那就是實權皇帝。
別說人家有大意，就算人家沒有，也能碾過來。
長江可以擋住女真人的騎兵，但擋不住大明的水師。
當然，史可法並不知道長江擋不住女真人的騎兵，金陵投降的更是十分果斷，沒有絲毫節操可言。
他只知道現在自己在做一個很輕鬆的選擇題，他也相信大明皇帝一定會知道自己的善意，畢竟控制金陵的人是魏國公徐達的後代，是他的九世孫徐文爵。
金陵有軍隊的人是徐文爵，其他人都是文官，文官早飯三年不成。
這樣想著，他倒是想起了錢益謙，這些老不修以為自己是大明中流砥柱，實則都是廢物。連一個皇子都不敢與之親近的人，皇帝自然不會重用。
大明上下，誰對皇子好，誰對皇子不好，這本身就是一個站隊。
不過錢益謙的朋友，跟起一起滾蛋得人現在卻擔任廣西巡撫，此人或許可以為陛下所用，帶來一個行省的支援。
瞿式耜常熟人，昔日跟錢益謙一樣前臉進入黨政當中，隨後雙雙滾蛋。
但此人在大明滅亡之後，跟錢益謙走上了兩條路，他走的是以身殉國，在擔任廣西巡撫的時候積極抗清，最終身死。
雖然瞿式耜還沒死，但大家對他的評價都還不錯，加上人家現在是廣西巡撫，也是一方大員，自然是可以拉攏的人。
一直以來，史可法都認為自己手中的權力不夠大，盟友不夠多。
現在好不容易有能力拉攏更多盟友，他自然是想要抓緊時間在新朝廷獲得更多的支持者。
被史可法掛念的錢益謙卻是不高興了，他雖然老成，但也不是沒脾氣的人，不然也不會抗清，卻又水太涼而投降滿清，又抗清！
此人是否是小人，自然是仁者見仁，畢竟在當下，他還不是水太涼，而是一個儒生，一個狂生！
他這樣的人在哪兒都有，純粹是在政治上面沒有發展，但卻有自己對政治的見解，想要更進一步，改變大明得人。
對錢益謙而言，隨著不再擔心皇子老師，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雖然還是官員，但跟沒有官職的人差不多。
甚至他隱隱發現自己再度被排擠了。
被排擠的原因赫然是自己打壓大明皇子，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歷朝歷代教訓皇子，不都一樣嗎？恩威並施，讓皇帝意識到儒家的精妙，意識到儒生的正直，也讓他們由衷的畏懼大明的儒生。
要不這樣，自己怎麼控制皇帝？
但皇子老師的身份並非是很特殊的身份，反而人人都可以擔任，可以免除。
皇子真正的老師，還是他們最認可的老師。
原本錢益謙以為自己佔盡先機，現在看來自己成了炮灰，被人賣了！
他又不傻，當然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
說白了就是那些人準備轉向，自然會將平素跟皇帝，以及皇子關係最不好的人處理掉，換取皇帝對自己的寬恕。
這叫只誅首惡，餘者不論。
大明皇帝也沒有自由殺掉所有文官的底氣，尤其是崇禎皇帝朱友健，他現在手中的權力並不算大，還不是權力巔峰。
在大明眾多土皇帝當中，他也就前五的地步。
即便如此，一個掌握軍隊，有文官效忠的皇帝，也不好對付。人家直接另起爐灶，說白了就是不帶著南方人玩了。
哪怕是朱友健身邊的官員其實大多數都是南方人，但這些人跟金陵，以及南方官員已經不是一條心的了，而是來搶地盤的。
甚至這些人還會拉攏一部分地方官員作為自己的黨羽，將南方徹底分化，讓自己這些人滾蛋。
以前馮元颺，馮銓，以及沈廷揚，他們都是孤家寡人，跟朱友健差不多，身邊親朋好友黨羽不多。
至於原因，那太簡單了。大明上下都不傻瞎子，他們都不看好大明，自然不會投注在浙西誒人身上。
就算是下注，他們優先選擇的也是大明皇帝朱友健，而非是這些內閣閣老。
當皇帝的自己人，比跟隨這些內閣閣老更有牌面一點。
但現在不一樣了，隨著一場大勝，大明皇帝朱友健手提十萬大軍的訊息很快會出岸邊大明。
原本想要抓住機會成為帝黨得人會發現，他們打大部分現在就算是投奔大明皇帝，人家家也不收。
皇帝用人不拘一格，並非是只用帝黨。而是滿朝文武，都是人家的爪牙走狗。
如此一來，三個內閣閣老開始結黨，成為一個小黨派的首腦之後，自然會有政見相同的人主動投靠，為這些內閣閣老做事。
有道是一個好漢三個幫，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
現在這三個內閣閣老久在挖牆腳，挖掉自己的根基。
雖說哪怕是這些人挖牆腳，也無法撼動地方政治，江南還是原本的樣子。但從對立，到聽調不聽宣，已經算是很大進步。
尤其是這些文官本來就是流官，三五年內兩三次調任之後，大明文官再度變成流官，到時候皇權還能進一步加強。
“夫君可是在擔心朝廷變化？”
似乎是看出了錢益謙的憂慮，二八模樣的柳如是卻是淺淺一笑，開導道：“朝廷跟地方本就是對立的，陛下想要讓大明再度強大起來，必然會對地方動手，要麼早點，要麼晚點。但大體上卻不會有任何變化，夫君以前覺得大明還有救，現在大明有救了，又何必憂慮？”
錢益謙嘆了口氣，他擔心的自然不是自己大明沒救了，而是自己沒救了。任何一個沾染過權力，想要西更進一步的人，他都不會捨棄自己手中的權力。
他無法放棄手中的一切。
“你不懂，那位大明天子，他想要的東西，比在紫禁城的時候更多。一旦他認真起來，許多人都會被牽連其中，包括你我。”
“陛下想要，你給他便是。”
“他想要這些土地，人口，你給還是不給？”錢益謙幽幽說道，他不知道朱友健想要什麼，但大明眼下的局面無非是均田地，把土地分給無土地的百姓，安置流民，給朝廷提供稅收，讓朝廷正常運轉。
而土地是士紳的命根子。
“自己的東西，自然不能給朝廷。”
柳如是自然是搖頭，她跟錢益謙一樣厭惡滿清，是會殉國的奇女子。但這樣的女子，她也是封建統治者，不願意將手中的一切拱手相讓。
這無關對錯，看的是利益。
若非是女真人手舉屠刀，強制剃髮，江南的反抗也不會此起彼伏。
這就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