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再臨登州（1 / 1）
“這還是登州嗎？”
看著碼頭上面的大明旗幟，迎風而來的的鄭家船隊撓頭不已。
他們在大明水師損失慘重之後，固然是大明海岸線上的一霸，但他們更清楚在海上自己能夠佔據優勢，一旦上岸，自己根本不是大明的對手。
現在面對大明，其實鄭森等人心中沒底。
“既然是大明港口，咱們也能去補給吧？”
“咱們來的時候，他們不是說咱們是海盜，不讓咱們去嗎？”
“那總不能繞過登州，走七八日才能獲得補給吧？”
這個時代的航行都是沿著海岸線為主，除非才熟悉的地方，不然很少會有人橫穿大海。鄭芝豹等人來的時候就吃虧了，現在自然不肯在此處靠岸。
準確說——他們信不過大明朝廷。
更信不過大明官員。
往前百年的大海盜想要洗白，被官員糊弄上岸後直接幹掉的數不勝數。
他們屬於是想上岸，但又害怕上岸的時候被人清算。
更不是他們想得太多，將大明朝廷想的太壞，而是大明朝廷一貫如此，他們就喜歡借頭一用，讓海盜的腦袋往上爬，再把海盜的財產全都吞掉。
“先上岸。”
“是，大少爺。”
鄭森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上岸，此番他們前往的遼東作戰，並未攜帶太多的物資，離開皮島之後，他們恢復往日的樣子，不再擔心戰爭，自然想要過一點好一點的日子。
吃喝上面，那自然是要待遇增加，讓大家都滿意。
這就涉及到了船隊補給。
而登州就是這個時代北方最大的港口，也是最方便貿易的港口。
天津衛現在還是衛所，青島也還沒有開發出來，在與遼東貿易當中極為重要的登州才是這個時代的北方最大港口。
少壯派們得令之後，便在碼頭上面遠眺，的陸地隨著船距離越來越近，也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船，好多船！”
碼頭上，正在忙碌的大明百姓看到千帆競發，也是大吃一驚，好似驚弓之鳥一樣，飛快逃離碼頭。
而碼頭上面的小吏們卻很清楚，來得不是別人，而是鄭家的船隊。
在鄭家向北出發的時候，他們對鄭家那叫百般刁難，偏偏鄭家也不敢反抗，這裡畢竟是北方，不是鄭家的地盤。
現在不一樣了，鄭家的船隊到來，若是自己日後不好的話，恐怕要跟上個知府一樣殺頭了事。
時代變了。
“快！打訊號！”
旗語愛海船當中早就有了，古人也不傻，當然知道旗語方便性。只不過每個王朝對海上的看重程度不一樣，旗語的發展也各不一樣。
南方北方的旗語甚至很大程度上都是不互通的，無法正常交流，雙方的旗語當中都有大量本地方言，俚語。
但怎麼表示歡迎，南方北方各有不同，但總體上卻是一致的。
“大少爺，登州有人歡迎咱們！”
商船改造的戰艦上，有人驚呼，下巴都掉了。
“這不可能！”鄭森搖頭不已，他又不傻，當然知道大明官員斷然不會前倨後恭，自己又不是他們的爺爺，他們不需要敬重自己。
甚至，這些人不搗亂，他都謝天謝地了。
“旗語是這樣的，小人不敢矇騙大少爺。”隨從連忙解釋，就差對天發誓了。
而一旁的鄭芝豹也道：“碼頭上的旗語的確是這個意思，他們在反覆重複，是在表明自己的善意。莫不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實情？”
鄭芝豹目光凝重，這段時間他們在海上，跟大明的聯絡斷斷續續，基本沒了聯絡。現在重新靠近登州，他們除了想要獲得補給之外，也想要跟大明有所聯絡。
只有在海上漂泊的人才會明白家的重要性，才會眷戀這片土地。
“應當是吧。”
鄭森再度猶豫，少年人雖然有意氣風發，但肩膀上的擔子重了之後，他不得不考慮現實問題，必須考慮更長遠的未來。
此番向北襲擊女真人，那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是打打鬧鬧，而是要將多少人帶走後，又要把多少人帶回來。
“靠岸吧。”
還是對大明更不信任的鄭芝豹在這個時候選擇了上岸看看，不管怎麼說，這裡的製藥打著大明的旗號，那就是大明的土地。
土地上面計程車紳官員固然可惡，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衝著爵位，與國同休的身份，他們就對大明皇帝敬意十足。
船隊緩緩靠近碼頭，但真正靠岸的只有幾艘，不弄清楚情況之前，鄭芝豹也不敢冒險，更別說現在更加冷靜，小心的鄭森了。
鄭森現在一點都不願意冒險，他只想回家休整一段時間，等到春天，再度襲擊女真人的地盤，殺殺殺！
“諸位大人可是鄭家船隊？”
小吏們見到有人從船上下來，立馬錶演了一下什麼叫前倨後恭，他們不傻，當然知道這些人從北方回來，必然是有所戰功。
現在人家回來，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是冬天回來休整。換句話說，是來受功領賞來的。
鄭家固然是海盜出身，但現在人家是陛下身邊的人，日後說不定可以扶搖直上九萬里，稱為自己仰望的物件。
遠的不說，單單是人家的財富，自己積攢一百輩子，也攢不到那麼多銀子。
“我就是鄭森，船隊暫時由我負責。”鄭森環視一眼，只見對方臉上綻放出笑容。
“原來是鄭大公子當面，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曾遠迎，還請大公子恕罪。還請大公子讓船隊好好歇歇在言其他。小人現在就派人將您回來的訊息送到徐州，送到陛下手中，興許一二日便有回信。”
“？？？”
你們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鄭森跟鄭芝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狐疑。他們正是太瞭解大明的官僚，才覺得眼前的一幕不太合理。
“鄭大公子不必擔心，前任登州知府因不作為，通女真已經被斬首示眾，眼下山東地界，以及兩淮，都是陛下說了算，新知府知道鄭大公子到來，必然會親自迎接！”
“知府老爺親自迎接我等？”鄭芝豹更是嚇了一跳，別看他們是海盜，還是大海盜。但就是這樣一層身份讓他們現在在大明備受唾棄，自己侄子作為鄭家繼承人，跟著大儒讀書也得捱罵。
他從不覺得這是應該的事情，但面對官府的時候，仍舊有幾分忌憚。
“那是自然，若非山東布政司衙門不在登州，布政使大人也會迎接諸位歸來。諸位或許不知道，陛下在東昌府擊破女真人數千人，近乎將其全殲，大獲全勝。當下陛下募兵十萬，正在準備來日北伐。”
“十萬人？”
聽到這個數字，鄭芝豹等人又是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都是小戶人家出身，海盜也算是技術兵種，麾下不過二三萬人。
現在大明皇帝一句話招募十萬軍隊，讓他們仰望的同時，信心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