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這些都是大明百姓（1 / 1）
“宰相，你說的是啥話，額怎麼聽不懂？”
不止是李自成一人，在場的大順將領，官員，他們都聽不懂。
好幾個漢子都在撓頭，想要弄清楚這到底是啥話。
“陛下若是想要知道如何借糧食，還請私底下說，臣害怕訊息走漏，大明不肯借糧食了。”
牛金星耍了一個花招，他知道訊息遲早走漏，但他仍舊不希望自己跟李自成的對話流傳出去。
說到底，自己的法子不光彩。
“都退下吧，錢糧現在沒有，有了再說。全軍都給額節衣縮食，額帶頭。今年都給額聽話一點，要是還有人欺男霸女，或是敲詐勒索，休怪額不客氣了。”
李自成也很頭疼，打天下的時候，大家都是兄弟，有我一口飯吃，就有兄弟們一口。現在不一樣了，李自成真切的發現自己身邊的兄弟都變了。
好在，宰相牛金星一成不變，仍舊對自己忠心耿耿，出謀劃策，想要的東西，也沒什麼變化，始終不多。
“現在都走了，宰相應該說說錢糧如何去借了吧？”
“是找李巖，去找高傑，唯獨不能去找大明皇帝。那崇禎皇帝朱友健若是知道咱們沒糧食，必然會跟其他人聯合起來，禁止糧食流入河南。這樣一來，陛下就可以將缺糧食的問題丟給大明，讓大明承擔百姓的怒火。”
“甚至咱們還可以示弱，跟女真人聯絡一下，讓女真人南下的時候走山東。這樣一來，等到大明跟女真人兩敗俱傷的時候，咱們可以從中漁利！那大明不是拼掉了三千女真人嗎？來年三萬女真人南下，他們拼掉一半，女真人又有何懼？”
不得不說，以牛金星的口才，無論是他遇到任何一個道德低一點的人都會建議成功，讓對方採納自己的建議，給大明上上強度。
但他面對的卻是李自成。
李自成雖然是袁紹那樣，見小利而忘義，成大事而惜身的人。但他不屑內戰，坑害大明。
倒不是他瞧不起大明，而是他也也意識到了大明正在改變，也發現人家大明皇帝朱友健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所做的事情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大明，官員百姓只在私底下討論大明皇帝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在大順，許多人都堅定的認為大明的皇帝是假的。
畢竟人死不能復生！
當然，這樣的宣傳純粹是為了打擊大明的民心。
當然現在看來大明的民心並沒有因為皇帝可能是假的而陷入恐慌當中。
反而因為皇帝是假的，似乎百姓更喜歡他們的皇帝。
對於這一件事，牛金星思索許久之後得出一個結論，對大明百姓來說，換一個皇帝其實並非是什麼壞事，他們只想過上好日子。
“朕的宰相呀，朕一直以為你都懂額，現在來看你完全不懂額。”
“額雖然是大順皇帝，與大明勢如水火。但也不會跟女真人聯手坑害大明。”
“如果女真人南下走的是河南的話，朕會調動所有軍隊，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打不過再往後退，再徵集更多軍隊。”
“額本來就是流寇，打的勝仗還沒有打的敗仗多，可還不是我們流寇贏了大明。”
李自成是驕傲的，但是這個時代許多成功者的模樣。
他對自己所見到的一切都自信滿滿，從來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朕的好宰相，如果我們跟女真人合作的話，一旦大明擊敗的女真人，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我們再無緩和的餘地。大明跟大順是什麼？是兄弟鬩牆，是內鬥。女真人是什麼？哪是外敵！”
“我華夏王朝歷代沉沉浮浮，多少祖輩被北方來的遊牧民族殺死。過去你我不再也就算了，現在女真人南下，我們怎麼能跟大明內鬥！”
“陛下所言甚是，是臣糊塗了，說了不該說的話。不過臣還有一策略。既然大明認為女真人要從河南南下，咱們都是一家人的話，那大明皇帝能不能便宜給我們一些糧食？”
“此事你問朕無用，額還是覺得要問問李巖，再問問大明皇帝。”
“不需要去問李巖，問李巖只能借，而且他手中未必有多少糧食，以臣愚見，此事還是要以大明皇帝為主，只要以他一心為民，那他就會鬆口？”
“他為何要鬆口？”李自成又不明白了，只能撓頭。
牛金星正色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大明皇帝自稱愛民。但天下人自稱愛民的不計其數，又有幾個真正愛百姓？若是他愛民，那河南的百姓是不是大明百姓？”
“河南是大順百姓。”
“話雖如此，但河南之前屬於大明，自然是大明的一部分，那就是大明百姓。”
“此言倒是不錯。”
李自成眼前一亮，他雖然有大格局，但對大明的怨恨，不滿從未消減。他當初是驛卒，被裁員後活不下去跟本原因，還是他家被人坑害，推舉成為負責押送稅賦的大戶。
但大明大戶並非是士紳，而是鄉間的自耕農，這些人承擔收稅，繳稅的責任，若是收不齊，那就要他們負責到底。
朝廷追責，也是追他們的責任。
正是見過大明的黑暗，李自成才知道當下的一切事多麼難能可貴。
哪怕大明皇帝的仁慈是裝出來的，他都想看看那是不是真的。
“此事交給宰相負責，儘快與大明商議，購買一批次式，不然青黃不接，那明年就完了。”
李自成憂心忡忡，他是流寇，是大順皇帝，也是一個農民，他很清楚春耕的重要性。而現在春天雖然還沒來，但冬天已經到了。
整個河南陝西地區，許多地方都已經種下冬小麥，但並非所有地區都是種植小麥，也有水稻，或是其他作物。
這些作物一般在春天耕種。
無論是春耕還是冬小麥，都有一個致命問題，在每年春天到夏收之前的一段時間，是最要命的時候。
每年這個時候，大明的百姓都會面對糧食不足的窘迫局面。
河南等地今年遇到的問題比往年更甚！
大明是用天下養兵，而大順只有三個行省，養不活這麼多軍隊。
若不是今年運氣還算好，拿下京師後獲得大量錢糧，以及大敗於京師之外，導致順軍兵力減少，不然今年的今日會很難過。
好在，作為流寇，李自成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始終認為這樣的生活不算什麼，只要堅持下去就會獲得勝利。
但牛金星卻不這樣想，他明白一件事情——從陛下對大明的態度發生變化，大明就可能再度崛起，壓在自己身上，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大順打不過女真，現在看來可能還不是大明的對手，大明有運河，有江南，至少不用擔心糧食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