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驚天一跪（1 / 1）
流寇之所以是流寇，就是因為他們流竄在各地，從未建立過正式的行政體系。
而且就算建立行政體系，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梳理清楚中央跟地方的關係。
統治百姓跟殺掉百姓不一樣，殺掉百姓只需要動刀，想要統治百姓，這叫恩威並施。
並且還需要一批能力出眾的官僚才行。
官僚在這個時代有種種不足，但他只要放對的地方也是可以發揮出作用的。
但問題就在流寇沒有建立行政，他們也沒有足夠多可靠的官僚。
他們只有越來越臃腫的流寇集團，這些陪他們打江山的兄弟們，現在已經變成了不安定分子。
這也是歷朝歷代建立之後，首先要清理內部的關鍵原因。
是所有人都可以共患難，共富貴。
大順現在的問題就是，他們在建立行政的時候沒有建立起來，不得不面對更加棘手的問題。
不管是為了對抗大明還是女真人，他們都必須保護自己的利益者的利益，無法進一步的改革，把權利收攏。
這也導致牛金星就算是天縱奇才也改變不了眼下的局面，他必須團結更多的人，而不是在這個時候明目張膽的拆臺。
他可以指出流寇在跟士紳合作，但無法斬斷雙方之間聯絡。
甚至他自己都認為流寇跟士紳合作是一件好事。
流寇想要往上爬，士紳也想往往上爬。
但唯獨不是現在。
崇禎皇帝朱友健能想明白的問題，這個時代大部分人是想不明白的。
牛金星就是其中之一。
他雖然拼命維持大順的權威，維護自己的臉面。
但心裡面他也頗為焦慮，想要儘快立下大功，提升自己的地位。
當時他也明白，如果沒有糧食，大順軍的實力會不斷衰退。
於是乎，在見到大明皇帝的時候。
他並沒有覺得大明臣子一樣跪拜，而是拱的是拱手道：“大順宰相牛金星拜見大明皇帝。”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大太監林忱更是臉色一變，意識到陛下生氣，開始記仇了。
“牛金星，李自成讓你來幹嘛？”
朱友健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李自成會像歷史上一樣，死在幾個小民手中。
或許是自己回來到大明改變了歷史。
李自成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並且已經重整旗鼓，手上又有數萬軍隊。
當然他這幾萬軍隊戰鬥力不行，後勤保障更是不行。
並且除了這幾萬軍隊之外，其他闖軍陣營當中的將領都有了一點小心思。
可以說進入京師之後，李自成麾下的老營精銳全軍覆沒，在大順軍隊當中的話語權也少了許多。
當然這一點跟朱友健以及大明的存在也有很大關係。
說到底，現在大順軍隊有了退路，他們有李巖高傑作為榜樣。
在大順實在混不下去，還可以直到大明去混口飯吃。
不過這一點朱友健只知道一點點，不能像牛金星一樣有深切體會，意識到大明正在一點點佔據優勢。
所以在大明皇帝開口便是李自成的時候，他沒有屈辱，只有深深的無奈。
這就是弱國無外交呀。
“外臣告知大明皇帝......”
“行了，不想說話就滾吧。”
林忱直接開口訓斥：“這裡是大明，牛金星牛宰相。咱家奉勸你一句話，是大順主動找我大明，如果你覺得自己才是天朝正統，不願意去帝號的話，那大明跟大順沒什麼可聊的。”
作為大太監，林忱他某種意義上代表大明皇帝朱友健，他說的話也讓牛金星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行宮當中的氣氛陡然間變冷，卻沒人覺得有問題。大明本就強勢，當下的大明皇帝朱友健哪怕之前做事多半有錯，但也十分強勢。
眼下朱友健繼承了崇禎皇帝強勢的特點，哪怕只有一座城，也敢跟女真人開戰，更別說現在人家手中不只有一座城，而是兩個行省！
這兩個行省的人力物力。是高於女真人佔據的遼東北直隸，以及大順的陝西山西以及河南三個行省。
更別說朱友健背靠大明，還有江南。
在大明皇帝，大小太監的目光底下，牛金星跟本扛不住，他作為讀書人，在大明只是底層，哪怕現在手中有了權力，也自大起來，但有些東西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根除。
那坐在椅子上面，身著龍袍的大明皇帝，在他這樣的人看來，那才是真正的皇帝。李自成過去或許可以當皇帝，但現在不行了。
於是乎，他“噗通”一下跪下，在零點零一秒就想清楚了自己該說什麼話，維護自己的尊嚴，讓自己更進一步。
“大順軍使臣，宰相牛金星叩見陛下，臣懇請陛下開恩，救一救河南山西陝西三省百姓。我大明幾十年風不調雨不順，這才民怨沸騰。往日臣以為是陛下，朝廷無能，菜讓百姓活不下去。”
“現在臣才明白，過往一切的罪魁禍首並非是陛下，而是大明士紳，官員，正是他們害了大明。”
“如今三省大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臣思索良久，這才請闖王派遣臣來拜見陛下，為的就是求陛下拯救大明的億萬黎民。”
話說到這個地步上，牛金星也坦然了。他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屈服於權威之下，對大明稱臣了。但他又想到跟億萬百姓，以及軍隊的安穩相比，自己的面子不算什麼。必要時候去帝號說不定可以讓大順將領以及自己活下去。
牛金星的一跪讓全場氣氛都有了一點點變化，朱友健，林忱，以及幾個太監，都不約而同的有些錯愕。
畢竟牛金星雖然是大順的宰相，但好歹也算是一個宰相，也算是頭面人物。誰能想到對方居然一點都不堅持，現在就跪了。
一口一個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大明臣子，而非是大順的臣子。
這樣一想，林忱等人對那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多了幾分敬畏。
也就是陛下，換成其他人，絕對無法讓這些大順官員如此順服。
“行了，既然是為百姓而來，那你的目的是什麼？若是要糧食，總要有一個章程吧？朕雖然富有四海，卻又憑什麼給你們大順糧食？”
朱友健並不是上套，他雖然擔心大明百姓餓死，但也不會傻乎乎的白送糧食給大順軍隊。說不定自己送了之後，人家還覺得自己是傻子。
甭管是什麼年代，好人都難做。
“回稟陛下，臣牛金星奉命而來，闖王願意花錢買糧食，平價在民間出售。”
“牛大人，你也是讀書人，知道士紳秉性。朕就算是給你一批糧食，這些糧食能夠平價賣給百姓嗎？”
朱友健冷淡的打斷牛金星的話，他並不相信大明官員的操守，更不相信流寇的操守。
在糧食不夠的時候，人都會屯糧，而非是救濟百姓。
再多的糧食流入河南等地，都可能引發人為的饑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