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變天(1 / 1)

加入書籤

林諾聽到這裡,心中不禁一沉。

自己現在的實力,雖然堪稱宗師之下第一人,但說到底,依然只是個燃竅境的武者。

不入宗師,不得宗法。

面對宗師境的高手,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擔憂壓下,繼續問道:“那血影教的總部和祖地在哪裡?你可知曉?”

齊成天搖了搖頭,說道:“這個......血影教極為神秘,總部向來隱蔽的,只有教中的高層,才有可能知曉,我一個加入不到一年的下等狼族血裔,委實不知。”

林諾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好,老齊,你告訴我這些,已經足夠了。你走吧,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再與血影教為伍。”

齊成天聞言,心中不禁一喜。

他連忙站起身來,對著林諾深深一鞠躬,說道:“多謝林堂主不殺之恩,齊某人定當銘記於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說完,他轉身欲走,卻喉頭一甜。

低頭一看,一直血手正將其勃勃跳動的鮮紅心臟抓在了掌心。

“為......為什麼....?”

“你我之間,知曉彼此的秘密太多;之前你又多次痛下殺手,還裝作獸化失神,對一切都不知情的模樣。”

“我這人最討厭不誠實的人,下輩子做人一定要真誠啊!”

林諾一腳將其頭顱像踩西瓜一樣踩爆。

林諾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目光重新變得冷峻起來。

血影教的存在,以及那宗師境的高手,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了他的心頭。

不入宗師,終究難以與這樣的勢力抗衡。他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找到晉入宗師的方法。

或許郡學才是自己的出路。

他轉身望向斷崖外那片幽深的森林,心中暗自思量。

香神教、飼妖坊、血影教這三家駐地雖然隱蔽,但並非無跡可尋。

只要存在,就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還是姑且在龍潭縣停留些時日,先從龍潭縣入手,調查血影教在這裡的活動痕跡,或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單純去依靠尚未進得其門的郡學,可不是什麼良策。

林諾邁開腳步,將斷崖包括周邊得密林,一一搜檢起來。

除了一些備用的細碎銀兩,朱山道、齊成天、胡白沙、邢嶽幾人遺留之物只有朱山道貼身放置的一本小書。

齊成天內兜裡瑩瑩濛著白光的鳥蛋大小的白珠。

以及胡白沙僅存的外套裡僅存的一塊龜甲和邢嶽褡褳裡的一張羊皮地圖。

將這些東西收拾好藏匿起來後,林諾下了斷崖,披星戴月趕到距離龍潭縣外圍的一處村莊,拿起武堂存在村中文廟的火雲箭,朝著破曉前的夜空來了一發。

做完這一切後,林諾爬上了村口的一株四人合抱粗的銀杏樹,在粗木枝杈間用自己的外袍打窩,輕輕打起了盹兒。

不出一個鐘頭,便有一位頭戴金邊定方巾,身披皂羅袍的大眼方臉的武者來到屬下。

其身後尾隨一名黑衣捕快和四名氣血充盈的搬血境束髮成員,人人皆是絳紅武服,斜挎長劍。

林諾側身俯首,打眼一瞧兒,帶隊的赫然正是武堂副堂主陳赤仁。

那名黑衣捕快,卻是面熟得很的陳捕頭。

林諾一個翻身躍下,待到雙腳站定,方道:“幾位來得卻是晚了一些。”

“林堂主,是你?”陳捕頭十分詫怪。

“陳捕頭請了,上次林府一別,久違了。”

陳捕頭眉頭一皺,旋即又舒展開來,微微彎著腰,笑道:“自然能是林兄,只是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你。畢竟現在的龍潭縣,提起新晉堂主,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敢問林堂主,這黑風山的一番動靜下來,可是有什麼發現?”

林諾微微點頭,神色凝重道:“不瞞二位,我隨朱山道、齊成天、胡白沙三人上山,為龍潭滅虎,從昨日到今晨頗費了一番手腳,到頭來卻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罷了。”

林諾一邊故作嘆息,一邊頹喪著臉,也不顧二人一臉疑惑的問號,就地坐在了老銀杏突出地面的巨大根脈上。

“林兄,到底何事啊,方才你說夥同朱山道等人進山,如今此地空餘你一人在此,莫非朱山道等人已經遭遇了不測?”

林諾搖了搖頭。

又點了點頭。

“難道朱山道等人並非身死,而是困在黑風山某處,等待救援?”陳捕頭再問。

林諾又搖了搖頭。

“抑或是你們進山後遇到了飼妖坊的賊人團伙,你們不敵,終至走散,只有你逃出生天,來到此處報信?”

林諾還是搖了搖頭。

但拍了拍樹根,權當兩人的坐具。

陳赤仁立刻會意,並拉著陳捕頭坐了下來。兩人只當林諾因此事受了太大刺激,不得轉緩,才有此表現。

“朱山道等人是飼妖坊、香神教、血影教的邪修。”

林諾此言一出,陳赤仁剛坐下便又站了起來,好像一屁股坐進了針管裡。

陳捕頭的一張臉也拉的老長。

縣裡有名有姓的人物,幾乎無一例外明裡暗裡都曾接受過朱山道的好處。

卻不想此人竟是飼妖坊在龍潭縣的負責人。

“此事幹系重大,林堂主所說之事可有證據?”陳赤仁雙眸有微光閃動,但畢竟是老江湖了,一言一舉都不算毛躁。

“我自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才用火雲箭通知你們前來。他們的屍體還有部分就在山上,幾位可隨我進山一探究竟。”林諾毫不隱瞞道。

“既然此三人都是邪教賊子,林堂主又是如何在三人圍擊之下逃出生天的,據我所知,飼妖坊血影教的門徒成員都是窮兇極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不好相與之輩。”

“林某僥倖,也是趁他們三人內鬥之際,尋到一線生機,才會有此刻的光明前景,否則橫屍山野,再無重見兩位的機會了。”言罷,林諾作悲慼狀。

在陳捕頭與陳赤仁的好言安慰下,林諾緩了又緩,方才將之前與朱山道等人入山追蹤四耳虎妖的事情娓娓道來。

陳赤仁聽完後,沉吟片刻,道:“如此說來,他們幾人的屍體尚在山中?”

林諾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林堂主你在此地休息就好,”陳赤仁喜不自勝,“你們幾個隨我來,既然是三大邪教的人,今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陳捕頭也是抖擻精神,緊隨陳赤仁的腳步。

兩人告罪一聲,便直奔林諾口中的斷崖而去。

林諾見狀,並不知兩人為何如此主動要為幾名邪修去收屍。

但還是樂得不被二人打攪,拽去同那些殘屍打交道。

那幾人的屍體不是隻剩皮囊,便是四分五裂,異化和獸化的特徵也非常明顯。

林諾並不怕陳赤仁等人懷疑自己,畢竟鐵證如山。

當下,最重要的便是回去,向武堂報備此事。

一來報備之事緊迫,二來已經休息足夠,林諾便舍了村莊,徑往龍潭縣城趕去。

晨光剛爬上東邊的城牆垛子,青石條路還帶著一夜的潮氣。

今日縱貫縣城錦繡長街,氣氛格外不同。

林諾一腳踏入主街,便覺出一股異樣。

除了往常的早點攤口的吆喝聲,馬路牙子的塵土味和牽街走巷牲口身上臭烘烘的特殊“氣氛”,空氣裡還瀰漫著一種緊繃的、無聲的喧囂。

最扎眼的,是那滿眼刺目的黃。

臨街住宅、商鋪的牆壁、廊柱,甚至店鋪的門板上,但凡平整些的地方,幾乎都被嶄新的官府告示所覆蓋。

漿糊還未全乾,在暖熙日光的照耀下,透射著浸潤黃紙的字跡。

告示上墨跡淋漓,蓋著鮮紅的官印,斗大的“緝邪”二字,像一雙冰冷的眼睛,招呼著街上來往的每一個人。

幾個衙役捕快按著腰刀,簇擁著一名書吏,正將又一張告示用力拍在茶館外的磚牆上。

那書吏尖著嗓子,對迅速圍攏過來的人群高聲宣讀:

“茲有邪道,外通敵患,內生反志,擅禁藥之術,造毒邪之體,害民亂世,荼毒四鄰,禍亂州郡,天理不容!有提供線索、助官府擒獲此類奸邪者,賞銀百兩!”

圍觀的百姓看到這裡,“嗡”地一聲炸開,交頭接耳,臉上混雜著恐懼、憤怒與對那百兩賞銀的渴望。

林諾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聽見身邊賣炊餅的老漢對旁人說:

“怪不得前街牛馬巷李鐵匠家的小子前幾日莫名壯了一圈,那身板比得上山裡的野牛了,原來是磕了藥!”

另一個聲音帶著顫抖介面:“可不是!西市口王屠戶家養的豬一夜之間全癟了氣,成了皮囊子……原來是勞什子邪修煉法,要用生靈血氣!”

......

他繼續往前走,見街面上的行人都比往日匆忙了幾分,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熟人碰面,也不再駐足長談,只是匆匆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各自走開。

巡街的兵丁明顯多了起來,佩刀與甲葉碰撞,發出品乓的聲響,目光如鷹隼般來回掃過街角巷尾過往行人的面孔。

連平日裡最是喧鬧的勾欄瓦舍,今日也安靜了不少,只有那貼在門口的黃紙告示,在穿街風中輕輕抖動著邊角。

整個縣城,彷彿被舉報和流言編織成的網籠罩了,街市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卻有一股寒意,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悄然蔓延向每個人的心中。

林諾眉頭微皺,龍潭縣的氣氛,竟然是因為邪修之事而變得異常緊張。

看來只是數天之間,在失去了朱山道和邢嶽這兩名飼妖坊的主心骨後,縣城裡也發生了不少事。

林諾加快腳步,徑直走向武堂在縣城中的分部。

一路上,他聽到不少關於邪修的議論。

有的說是邪修用妖法害人,異化人族;有的說是邪教暗地勾連各地起義的叛軍,企圖顛覆朝廷。

各種流言蜚語滿天飛。

流言中不乏誇大其詞,但邪修的存在和危害,卻是實實在在的存在著各種可能。

來到武堂分部,林諾見到了負責此地的武堂執事。那執事一見林諾,便急忙迎了上來,神色中帶著幾分焦急和期待。

“林堂主,您可算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這幾天縣城裡飼妖坊妖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我們都快忙不過來了。”執事說道。

林諾點了點頭,不答反問,道:“現在情況如何?有沒有飼妖坊的最新動向?”

執事嘆了口氣,說道:“情況不容樂觀啊。飼妖坊、血影教、香神教似乎在縣城裡佈下了不少眼線,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他們知曉。”

林諾聞言,點了點頭。

看來朱山道和邢嶽是飼妖坊安置在龍潭縣高層無疑了,否則不會甫一失蹤便鬧得滿城風雨。

“堂主在堂內麼?”

“在的。”

林諾辭別了這名執事,徑往武堂的內堂走去。

剛踏入內堂,林諾便聽得諸多武堂武者在青木地板上來回交步的繁雜之聲。

這種熱鬧,與往日的清淨相比,簡直不能想象。

而且人員進出李開河的專屬偏殿,內里居然沒有傳出半點火星。

這與平日的李開河相去甚遠,林諾不禁疑惑起來。

那偏殿之中不僅沒有李開河問候武堂成員的暴躁言語,反而多的是爽朗笑聲。

走得近了,林諾才聽到一些談話。

“你們這次做的很好,用武堂大比做的掩飾,成功抓捕了一批潛伏在龍潭縣日久的飼妖坊賊子們,等下只要我們再拿下朱山道和邢嶽兩名賊首,此番行動可算是圓滿了.....”

林諾聽出了來人的身份,並無顧及地敲開了大門。

殿上主位正坐著一名身著青松彩鶴飛魚繪飾武袍的隆鼻中年。

“郡使大人,堂主。”

這中年赫然正是前些時日在此逗留的凌南郡武政監察刺史阮淨天。

“林堂主就不必多禮了,我聽開河說你去黑風山剿虎去了,可真是少年英氣啊,老夫佩服!”

“郡使大人謬讚。”

“林堂主,你來的正好,我和郡使大人正在商議抓捕潛藏在龍潭縣邪修的後續收網行動。”

“哦?此事難道早有所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