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當家的心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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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的配合官軍演戲去了。”

這話一出,帳內頓時一片譁然。

幾個手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三當家的,您說的是真的?大當家的他……他怎麼會……”

三當家抹了抹嘴角的酒漬,又夾了一口上個月附近幾個村送來的醃酸蘿蔔,冷哼一聲道:“怎麼不會?大當家的看這次官軍來勢洶洶,知道硬拼下去咱們都得玩完,所以就想著先假意投降,騙取官軍的信任,然後再找機會反撲。”

“可是,三當家的,這可行嗎?官軍又不是傻子,他們能輕易相信咱們?”一個手下擔憂地問道。

三當家瞪了他一眼,罵道:“你懂個屁!老大自有他的打算。”

“他說了,只要咱們能提供一些關於長樂塘的情報,他又以身犯險,官軍怎能不信?只要官軍的主帥,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信了,他們就會放鬆警惕。到時候,咱們再裡應外合,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高!實在是高!”另一個手下豎起大拇指,讚道,“大當家的就是大當家的,這招真是絕了!”

三當家得意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道:“那是自然。不過,這事兒咱們得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被官軍抓去的兄弟,萬一他們走漏了風聲,咱們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

“三當家的放心,咱們一定守口如瓶!”王老二劉老三等人齊聲應道。

三當家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便讓他們各自去準備了。

待所有人走後,那三當家的臉色一收,對著門帳就呸了一口。

“我呸,還兄弟情誼,姓王的,要不是老子機靈,非得和這幫傻狍子一樣,被人賣了還要給你數錢。”

這樣嘟囔了一口,這三當家一口灌掉剩餘的酒,啪的一聲扔掉裝酒的牛皮袋,利落地起身離開營帳,朝著黑虎寨深處走去。

黑虎寨所在的這塊塊狀高地上,綿延著數十座小山丘,山匪們的窩都是石砌木造,錯落有致的分立在這些小山頭上。

這三當家的一路前行,每個小山頭邊頭纏黑白條紋頭巾的戍值山匪,皆會在他路過時,向其問好,他也總是聲正氣闊的來一句:鐵子辛苦了。

他的去向看上去,好像是山寨中最高的二層建築,聚義堂,但卻在門前轉圜了一圈,在靠大廳的一把交椅上,披了件虎皮大氅,便離開了。

這位三當家的左右看了一眼,繞開聚義堂,沿著聚義堂一側的一條石子小道,繼續朝著後丘行去。

聚義堂所在的小丘之後,是大片未開發的地帶,山匪們日常棲居的棚所四下散落,尤以幾座高大的石砌木屋最為顯眼,但距離那些棚所小屋,距離較遠。

很明顯,那幾座石砌木屋,皆是山匪寇首的起居室。

這一次,三當家的沒有走遠,很快便在一間稍顯寬大的杉木石屋前停了下來,推開厚木板門,掀開門簾,便毫不猶豫矮身鑽了進去。

一路相隨,只在暗中潛行的林諾,不再猶豫,果斷跟上。

林諾推門之際,一把朴刀已從板門縫處,向外戳來。

林諾腳尖一點,鷹身上蹲。

右直拳一拳向前搗出。

屋內嘭得一聲悶響,堵在門口的三當家被林諾巨大的破門力道給頂了回去,撞在了石屋另一側的壁上,摔了個狗吃屎。

這三當家的也是手疾眼快,摔下的瞬間,便是一個翻滾,就要起身。

卻沒成想,闖進屋內的那人動作更快,一腳從正面踏在其胸肋骨上,咔嚓聲一連三響。

劇痛頓時扯編全身經絡、神經。

“饒命,好漢饒命。”

黑虎寨三當家的立刻求饒。

襲擊自己的人,無論是速度和力量,都遠超自己,若是再反抗,絕對是有死無生。

林諾低頭,俯視著被自己踏在腳下的黑虎寨三當家,冷冷地看著他,低聲說道:“別動,有幾個問題要問問你。”

那三當家的聞言,頓時不敢再動,只能驚恐地點點頭。

林諾鬆開腳,轉身坐在了大理石桌邊唯一一張藤木椅上,盯著那豺狼般瘦臉的三當家問道:“說說吧,你們這王大當家的都有什麼計劃?”

那三當家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起身之後,便蹲坐在房門一腳,用身體抵住房門。

“王敢當說是要用寨中所有存貨,和長樂塘、鹿神坊的線索機密為寨中兄弟們謀得一個活路的機會。”

見林諾並無表示,這三當家的繼續道:“王敢當那廝,在龍潭縣高層,似乎也頗有人脈,這是兄弟們都清楚的事,再加上其以身作則,親身犯險,幾乎贏得了所有兄弟的信任。”

林諾還是沒說話,倒是吃起了大理石小桌上擺放的核桃、松果、栗子、花生等物。

“然而我卻知道,這極有可能是王敢當的金蟬脫殼之計,不過,小的也不能完全篤定......”

“繼續說,把王敢當告訴你們的計劃,以及你自己的想法,分開來說。”

“是大人。”

“根據我得到的訊息,王敢當在龍潭縣內的關係人脈,應該就是縣尉和縣令。”

聽到這裡,林諾不由得頓了一下。

但隨即恍然,若是沒有打通這層關係,這黑風寨估計早就被剿滅了,根本不可能有時間發育到黑風山第一大寨的程度。

這馬家和徐長儒,每年估計不少拿油頭。

“這次詐降,應該是聯手對付那個新任的武堂堂主林諾。”

“根據寨中這數月蒐集的訊息,這林諾似乎是個先天打藥聖體,天賦絕人,在打藥晉升這條路上,一騎絕塵,不過短短兩月,就從一名搬血境的武者,突飛猛進成了準宗師的強人。這一點已是人盡皆知,可是那小子似乎並不知曉這種情況,更不知道他已被列入必殺名單。”

“這是為何?”林諾佯裝不知的追問了一句。

“這個簡單,其先後打了趙家、馬家的臉面,又藉著郡使的手踩了縣令徐長儒幾腳,到現在還想斷了兩家的財路,古人云,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個林諾要斷了縣令和縣尉兩人在黑風山的財路,試問有誰能答應呢?”

“更何況牽扯其中的,何止縣令縣尉這種,更是有郡使、郡守之流,林諾身為郡使的一枚棋子,有目共睹,但這毛頭小子委實不知郡使大人用完就丟的習慣,否則決計不會義無反顧地投入其麾下了。”

“那阮淨天所在的阮家,雖是凌南大族,但我聽說郡守謝家更是力壓阮家的百年大族。那林諾雖是打藥不怕死的半個天才,但這樣的天才,世間也不算少見,做一做大族在底層交鋒的炮灰,給其他人做個表率,倒也不差,嘿嘿嘿......”

“這林諾和你們詐降又有何關係?”

“王敢當當個山匪,確實屈才了,”這三當家的突然來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按照王敢當和馬家、徐家的計劃,林諾若是接受了黑虎寨的投誠,回去定然少不了一個通敵反賊的罪名。”

“這罪名怎會按倒林諾身上,他難道不會反駁說這是郡使的意思麼?”

“哈哈哈,咳咳咳——”三當家哈哈笑聲牽動了內傷,不由得咳出了血來,“大人還是太小瞧了官場和人性。”

“現如今,那阮淨天身在峽匹縣,哪裡伸的出手來,管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子死活,只要馬家、徐家利落點,來個先斬後奏,郡使即使知道又如何,難道要拿縣令開刀?”

“那林諾若是不接受你們黑虎寨的投誠呢?”

“若是不接受,小的就......不甚清楚了,不過以縣令和馬家的手段,想必也早就有了應對之法。”

林諾聽到這裡,方才點了點頭道:“既如此,林諾不管接不接受你們黑虎寨的投誠,你們都有保全的餘地,你又為何要唾罵王敢當呢?”

“保全麼?”這三當家的苦笑了笑,“這個保全的範圍,恐怕尚且落不到小的身上。”

“這又是為何?”

“不是小的多想,而是實屬無奈,”三當家的伸直了蹲麻的腿,坐在門邊,“萬一這個林諾不接受黑虎寨的投誠,連夜打進來,將我們一網打盡,或殺或捕,都是須臾之間的事。”

“更何況,剿匪是每每過幾年都會重新整理的一種‘政績’,即便武堂的人不做,縣令那邊也會派人做。和縣令有舊的是王敢當,卻不是我們這些還在山上的人,只要王敢當不死,這點收入就不會斷,唯一的難處就是得新招一批‘山匪’,但這亂世,哪裡會缺餓肚子的流寇呢?”

“你的考慮不無道理,郡使和郡守的兩邊斡旋之下,說不得這林諾和黑虎寨都會滅亡。”

林諾邊說,一邊走到這位三當家的身邊,捏開他的嘴巴,三隻嬰兒手指大小的長蟲便進了三當家的身體。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這豺狼臉的三當家大駭。

林諾冷冷一笑,目光如刀般刺在三當家臉上:“不過是幾條長蟲蠱而已,若你乖乖聽話,按我說的做,事成之後我自會幫你取出。可要是你敢耍什麼花樣……”

三當家只覺腹中如萬蟻啃噬,疼得他冷汗直冒,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印。

他強忍著劇痛,咬著牙說道:“大人……大人放心,小的……小的絕不敢有二心。”

林諾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問道:“觀你言語,也是個心思透亮的狠角兒,你若是有心,就幫我辦事兒,事辦好了,不光這幾條蠱蟲可以取走,還有其他獎賞。”

“王敢當是何修為,可還有其他隱秘?”

三當家捂著肚子,艱難地思索片刻,說道:“能為大人辦事,是小的榮幸,能保住身家性命即可,哪敢奢談什麼獎賞。”

“王敢當乃燃竅圓滿修為,且一身實力不弱於尋常燃竅圓滿,而且每年氣力還在穩步增長之中。”

“如此說來,你們黑虎寨中藏有能夠穩住氣血、精力的大藥寶藥?”

“回大人,寶藥確實存在,但源頭並不在我黑虎寨中,而是在長樂塘附近的某處地下洞天。”

“你沒去過?”

“沒有,那地方,只有三大寨當家的,才有資格去,我估計縣令和郡裡來的人也不清楚。”

林諾目光閃爍,心中暗自盤算,這長樂塘附近的地下洞天倒是個關鍵資訊,說不定裡面藏著不少秘密,若能探得一二,對自己修習《小周天星陣圖術》以及後續的行動定有極大幫助。

“那這地下洞天,你們王大當家的可曾透露過裡面有什麼?”林諾追問道。

三當家捂著胸口,臉上的痛苦之色略有減緩,卻也不敢有絲毫隱瞞:“大人,小的真不清楚,王敢當那廝向來嘴嚴,這種機密之事,他怎會輕易告知我們這些牛馬。”

林諾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又問道:“那你們平日裡與長樂塘、鹿神坊可有什麼具體往來?他們是否知曉你們這詐降計劃?”

三當家連忙搖頭:“大人,長樂塘和鹿神坊與我們只是偶爾有些聯手對敵的往來,甚至時有爭奪地盤的摩擦,像這種要命的詐降計劃,王敢當怎會讓他們知曉,萬一走漏了風聲,大家都得玩完。”

林諾微微點頭,看來從這三當家嘴裡暫時也問不出更多關於地下洞天和長樂塘、鹿神坊的詳細資訊了。不過,有了這些線索,自己也能有個大致的方向去調查。

“你且先好好待著,若有新的訊息,或是想起什麼重要之事,立刻告知我。”林諾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

三當家見林諾要走,急忙說道:“大人,那小的身上的蠱蟲……”

林諾回頭,冷冷一笑:“只要你乖乖聽話,事成之後,我自然會幫你取出。”

臨出門前,又囑咐道:“切記,今夜之事,不要讓第二人知曉,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言罷,林諾推開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三當家望著林諾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恐懼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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