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點到為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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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陌生的面孔,身形修長,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刀鋒般銳利。

泛黃的枯爪金指,準確打在浩男的手肘關節處,浩男的動作戛然而止,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震懾住了。

左右抓住這個機會,迅速抽回右腳,同時向後躍開幾步,與四人拉開距離。

他的目光在新來者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斷對方的意圖。那人並未多作解釋,只是微微側身站在那裡,姿態隨意,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鋼炮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突然闖入的傢伙感到十分不快。

“黃隼,你又想多管閒事!?”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金屬破音,試圖用憤怒壓制對方。

黃隼冷笑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鐵狼。

“狼王,打狗還要看主人,狗咬狗就算了,你這個做主人的,也沒長眼睛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今天非要逼出個結果,恐怕大家都不好看。”他的語氣平靜,卻隱含威脅,讓人無法忽視。

鐵狼眯起眼睛,臉上的橫肉微微顫動,似乎在權衡利弊。

這個身形瘦長,五指枯黃蒼勁有力的傢伙,名叫黃隼。是除了鐵狼之外,整個鬥獸場最具威懾力的傢伙之一。

每次兩人交手都是點到為止。

黃隼這傢伙的一雙枯黃鷹爪,總是能輕鬆從對手身上撕下一大塊血肉,一邊打一邊大快朵頤。其對手往往不是被殺死,而是被其千刀萬剮活活吃掉。

能讓黃隼這傢伙開口的人,都是十分有來頭的,城裡的大人物就那麼幾個,按說弄進來參加賀壽大賽的傢伙,自己都十分清楚才對,怎麼還有漏網之魚。

莫非,是義淮王的那兩個傻兒子?

一念及此,鐵狼趕忙伸手,算是叫停了鋼炮等人的圍剿行動。

只有那兩個小傢伙才會不聲不響的塞人進來,為的就是以生撕血肉的鮮活美學取悅老傢伙日益變態的胃口。

片刻之後,鐵狼緩緩開口:“既然你插手了,那就給個臺階下吧。不過,這小子早晚得證明自己的價值。”

黃隼點了點頭,心中落了一口氣,算是接受了鐵狼的提議。

他再次掃了一眼左右,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然後轉身離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場中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充滿了火藥味。鋼炮等人雖然不甘心,卻也不敢違逆鐵狼的意思,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左右,嘴裡嘟囔著幾句威脅的話。

左右整理了一下衣衫,抬頭環視四周,發現不少角鬥士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敬畏,也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站在人群邊緣的林諾,將這兔起鶻落的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有了幾分瞭然。

場中的局勢雖然暫時被壓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因為放風的時間才過了不到三分之一。

鐵狼等人還在尋找下一個受害者。

鐵狼的臉色陰晴不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的目光在左右和黃隼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權衡下一步該如何動作。鋼炮則站在一旁,胸口起伏不定,顯然對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忽然,他的目光猛的掃射開來,定在了林諾的方向,。

與此同時,林諾忽感到一陣血腥氣息從側面撲擊而來。

林諾的神經瞬間繃緊,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堪堪避過那股凌厲的殺意。

他的餘光捕捉到一道黑影從角落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奔自己而來。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漢子,腰背佝僂,一雙狹窄的眼睛幾乎貼著眉毛下,小小的嘴巴旁邊留著兩縷長鬚,其人撫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撩人的寒白光澤。

“是鬣狗!”

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叫他鬣狗,倒不如喚他老鼠,此人名號,林諾倒也聽鯊齒說過一二。

但也並未在乎過。

這鬥獸場中,真值得在乎的人,林諾尚未有所發現。

之所以記得這個老鼠一樣的傢伙,只是因為他也是鐵狼集團的一員,是鬥獸場最大派系的成員之一。

鐵狼所在的派系,身後站著的似乎是皇朝王族的勢力。

輕易不能招惹。

林諾心中念頭飛轉,眼神卻絲毫不亂。他腳下步伐輕移,看似隨意,實則暗含章法,與那矮小漢子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鬣狗的攻勢雖快,卻並未讓林諾內心產生絲毫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那是鬣狗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令人作嘔。他的動作詭異而刁鑽,如同一隻真正的齧齒動物,在黑暗中尋找著獵物的破綻。

此人的路數只適合近身襲殺,像這種明目張膽的高速擾動式挑釁,無異於以短殺長......

林諾嘴角微微弧起,周邊的傢伙們都在儘可能的遠離自己所在的方位。

聞到了,除了林諾,看來鬥獸場內的角鬥士們都很瞭解這鬣狗的手段。

這傢伙在釋放毒氣。

無色無味的毒氣,高度繞場跑動只是在掩人耳目,迷惑林諾。

鐵狼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顯然,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正合他意。

鋼炮等人也停下了低聲的議論,目光緊緊鎖定在場中的兩人身上。

林諾在數個呼吸後,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鬣狗見狀後,繞著林諾縮小了圈子,又繼續跑了兩圈,方才停下。

鐵狼緊跟著就來到了林諾的身前。

“頭兒,這下子弱不禁風的模樣,值得我用這麼多的毒液麼?再過三天就是正式比賽了,我怕到時候比賽的時候不夠用了......”

“銅之力八段,你說值得不值得?”鐵狼白了一眼賊眉鼠眼的鬣狗。

“真的?”

“或許還不止。”鋼炮和山雞、浩男也走上前來,幾人團團將林諾圍住。

鐵狼掃射一週,看到黃隼也瞧著這邊。

“老黃,這次這個,你說也不好使了,兄弟幾個饞了半拉月了,好不容易進來倆細皮嫩肉的貨色,你要是再敢上前來,咱們哥幾個也不介意先嚐嘗鷹肉的滋味,硬點苦點沒關係,倒也嚐個新鮮。”

鐵狼的話音剛落,場中的氣氛頓時凝固了幾分。黃隼站在不遠處,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鐵狼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沒有立刻回應。

“只要不動我們大房的人,你們請便。”

不僅如此,其他六個大房的頭號種子角鬥士選手,皆是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對林諾這樣一個新人面孔的死活,並不在意。

按照規定,馬上開始的第一場角鬥士比賽,實際上是以八大房為單位展開的淘汰賽。

任何一個大房裡的強者都將是第一場比賽的主力,正是因此,黃隼才會站出來,力保左右。

至於黃隼此人有沒有和左右一樣,都受到夏陽的委派或指使,尚不明確。

林諾雖然倒在地上,但眼神依舊清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他並未真正中毒,只是順勢裝作失去抵抗能力,以此觀察局勢的變化。

鬣狗的毒氣確實厲害,但在林諾免疫一切藥物傷害的能力面前,幾如無物。

鬣狗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他直接撲向林諾,手中泛著寒光的爪器直刺其咽喉,想要將林諾一擊撲殺死斃。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觸及林諾的一瞬間,後者猛然翻身而起,手掌精準地扣住鬣狗的手腕,用力一扭,反將鬣狗扭翻在地,疼得鬣狗哇哇大叫。

這一系列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甚至連鐵狼都愣了一瞬。而此時,林諾已經站穩腳跟,冷冷地看著圍攻自己的幾人。

鋼炮見狀怒吼一聲,揮拳衝上,試圖用蠻力壓制林諾。

然而,林諾只是輕輕一側身,便避開了這兇猛的一擊,同時反手一掌拍在鋼炮的背部,將其震退數步。

黃隼站在遠處,雙手抱胸,似乎並不急於插手。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林諾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顯然,這個年輕人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期。

鬥獸場內,其他角鬥士們屏息凝神,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激戰。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林諾留手的情況下。

他真的只想再白吃一段時間,安安穩穩地將外竅和內竅全部打通。

算算時間,按照鬥獸場中的血食供應,再有個六七日也就差不多了。

只需要安安穩穩吃上幾日口味不那麼美妙的血宴,就能踏入通玉金剛之體的絕佳妙境,何樂而不為呢?

享受的血宴越多,在血神道和聽幽道共同的激發下,林諾對周邊的感知就越是敏銳,尤其是這些原本基礎的武學功法,如今早就被林諾推演得頗有幾分神奇的模樣,竟然隱隱有幾分要和麵板上的第二神通天賦勾連使用的趨勢。

場中這幾個大房的血肉種子選手,譬如鐵狼、黃隼、鯊齒等人,都是突破到了銀玉初期的燃竅選手。

雖然是銀玉期的燃竅境武者,氣血也十分渾厚,但氣力卻是十分有限。

林諾堪堪交手了幾位,就已經瞭解了個大概情況。

這是因為這些人體內的氣血並不能扭做一股,甚至還互相纏繞衝突。

比起站在場中放風的這數百人,守在數百角鬥士之外的十人衛士,那才是真正的強大,雖然氣血不如自己渾厚,但光是眼神中的殺機,就足以讓人如墜冰窟。

除了不如自己外,那十名看守角鬥士的衛士們,至少也都是在銅玉破限的潛力下,突破到宗師境的。

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在體力足夠的情況下,以一敵百,殺光場中的所有角鬥士,根本不在話下。

就在剛剛左右、黃隼與鐵狼一行人的衝突中,林諾能夠明顯到感受到那些衛士的視線。

並不是津津有味的視線,而是那種林諾在故鄉看鬥蛐蛐時的神情。

因此,這麼一些人的注視下,林諾自然就更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水準了。

就算要綻放,也必須等到出了鬥獸場後。

林諾心中暗自盤算,這些人的實力雖強,但也並非無懈可擊,只是身處異地,此刻不宜太過鋒芒畢露,否則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鐵狼的臉色愈發陰沉,顯然沒有料到林諾竟能如此輕易地化解鬣狗的攻勢。

他眯起眼睛,手指敲擊大腿的頻率加快了幾分,似乎在思索下一步的對策。鋼炮則在一旁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因鐵狼未曾發話而不敢貿然行動。

“有意思。”黃隼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失清晰,“看來我們之前都小瞧了這位新人。”

鐵狼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側過頭瞥了黃隼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老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小子也有什麼來頭不成?”

黃隼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微微聳肩,目光依舊鎖定在林諾身上。他的態度既不偏袒,也不敵對,彷彿只是單純地在欣賞一場好戲。

“這你就得問問鯊齒老哥了,畢竟這小子也是他們那個大房的人。”

林諾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他環視四周,發現不少角鬥士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忌憚。這些人平日裡或許習慣了恃強凌弱,但面對一個能夠輕鬆反制他們手段的對手時,難免會心生猶豫。

鐵狼的目光在林諾和黃隼之間來回遊移,到這個時候,他若還是想不明白,可就白做大房種子這麼久了。

雖然說做大方種子靠的不是腦子而是力氣,但若是腦子都被血肉汙染徹底了,也就只有淪為新的血食的份。

明顯是鯊齒的人,鯊齒卻未曾上前幫襯,反而從始至終老神在在,嘴角帶笑的站在一旁看熱鬧。

結合這小子剛剛的表現來看,不是有關係,就是鐵板一塊,或許肯得下來,但一定很難啃,搞不好兩敗俱傷。

他臉上的橫肉微微顫動,顯然內心並不平靜。鋼炮則在一旁蠢蠢欲動,但礙於鐵狼未發話,只能強忍著怒火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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