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神藥獎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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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的光線透過高窗灑進鬥獸場,昏暗的空間逐漸被照亮。

林諾從淺眠中醒來,感受到體內依舊澎湃的力量,他微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幾聲輕微的噼啪響動。周圍的人大多還在沉睡,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一股隱隱的躁動。

開幕式定在正午,而現在不過剛破曉。時間緊迫,但林諾卻並不急於行動。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來確認昨晚老貓的異動是否真的與自己有關,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弄清楚鬥獸場內隱藏的那些神秘力量究竟是什麼。畢竟,在這樣一個強者雲集、規則殘酷的地方,任何未知因素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威脅。

將手臂高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林諾的袖口爬上了牢房之間僅有的通風口。

是林諾一直隨身攜帶的三小隻之一。

晨晨昏昏間,影蛛小一吊著尾絲潛入了老貓的房間。

透過蛛絲,林諾能模糊的感受到那邊一片安靜的狀況,將耳朵緊貼在房壁上,林諾甚至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林諾的目光掃過四周,發現角落裡的祁怪和葦河上也已經睜開了眼睛。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沒有說話。

顯然,昨晚的騷動同樣引起了他們的警覺。然而,這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角鬥士,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

管理者們來了。

身穿玄鐵半甲的管理者們,來了足足有一隊。

林諾趕緊喚回了影蛛小一。

因為今天來的這波玄鐵半甲衛士,幾乎和這間大房裡的角鬥士一樣多。

看這架勢就知道,開幕式上的亮相絕不簡單。

看來之前從阿金、鹿壓圖、鯊齒這三方面得來的訊息,多半是真的。

管理者們停在牢房外,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個角鬥士,似乎在評估他們的狀態。

林諾感受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微微一頓,但他神色不變,只是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實則將影蛛小一完全藏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自打外竅完全開通後,結合聽幽道帶來的超絕聽力,林諾自問對周身百米範圍內的氣機感知,不弱於一般的宗師。

眼前,那個站在大房侯鐵門前,面部線條深刻的男子,在林諾的氣機感知下,宛如一個小小的黑洞,空間中所有的冷熱變化、能量密度線皆在經過他所在的位置時,折曲向內。

此人一定在燃竅境達到了一個遠高於其他人的高度,極有可能是銀玉程度的宗師。

只有銀玉宗師,才會不自覺的散發出‘靜影沉璧’的現象。

此人什麼話也沒說,目光在所有角鬥士掠過,又在林諾等人所在的六號大房內轉了一圈,便離開了。

這線條冷峻的中年人,名為馮暴,有萬夫不擋之勇,有“開山虎”的威名,是鬥獸場武力巔峰的擔當。

馮暴一身勇力可怖至極,曾有隔著尺許厚的玄鐵打爆上屆角鬥士之王的戰績,一人獨戰一整個場內造反的角鬥士隊伍而絲毫不落下風,一炷香時間便殺了近半的角鬥士,剩下的角鬥士皆嚇得亡魂皆冒、軟癱當場。

馮暴走後,其餘玄鐵半甲的衛士們,方才拿著鑰匙,開啟了角鬥士們的房門。

角鬥士們在這些玄鐵半甲衛士們亦步亦趨的看守下,走出了第六號大房。

眾人穿過一道陰暗潮溼的地下長廊,牆壁上鑲嵌的火把搖曳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的凝重。

林諾走在隊伍中間,目光始終警覺地掃視四周,同時透過影蛛小一傳回的細微震動感知身後的動靜。他能感覺到,祁怪和葦河上也保持著高度的戒備,儘管他們的步伐看似隨意,但每一次落腳都精準而穩健。

長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鐵門,上面佈滿了複雜的山藤紋路與幾何符文,彷彿封印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幾名玄鐵半甲衛士上前推動機關,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鐵門緩緩開啟。

霎時間,洶湧的光潮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角鬥士們下意識抬手遮擋,指縫間,一個龐大的空間正緩緩展露——正是昨天傍晚,林諾等人來過的那個環形的、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型鬥獸場。

高聳的石壁在近乎垂直的日光下泛著灼目的灰白色,層層疊疊的座臺上,密密麻麻坐滿了衣著華貴的看客。

他們如同附在巨碗邊緣的彩色蟻群,低聲交談、高聲笑罵匯成的嗡鳴已在門開的瞬間撲面而來。

“進去。”身後的衛士用戟杆抵了抵最前面的角鬥士全裸的脊背。

他們踏入那片被高牆圍起的鬥獸場窪地。

空氣裡浮著陽光烘烤石板的熱氣,混著舊血滲入板縫後那種甜腥的腥臭味,以及看臺上飄來的香料、酒水和昂貴脂粉的混雜氣息。

當最後一名角鬥士完全踏入場地中央,看臺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山崩海嘯般的聲浪。

掌聲、尖叫、口哨、跺腳,無數聲音匯成實質的衝擊,震得眾人腳下的地板都似在微微發顫。

林諾甚至在其中聽到了鯊齒、鐵狼、黃隼等人的名字。

看來這些大房的頭號的角鬥士們,已經坐擁了不少忠實粉絲。

數萬張臉孔在熾烈的天光下興奮地扭曲、漲紅,手臂像瘋狂的林莽般揮舞。那種被注視、被期待、被當作玩物品評的灼燒感,瞬間烙在每個角鬥士裸露的皮膚上。

聲浪持續了足有半刻鐘,才在場主起身示意時,如退潮般緩緩平息。

鬥獸場最高處的鍍金看臺上,一個披著紫貂大氅的肥胖身影站了起來。

任丘楠——這座“血肉盛宴”鬥獸場的主人,也是凌南郡內角鬥賽事的最高仲裁者。他抬起戴著碩大翡翠戒指的右手,場中便只剩下風吹旌旗的獵獵聲。

“尊貴的客人們!”任丘楠的聲音經過鑲嵌在看臺邊緣的共鳴晶石放大,洪亮而略帶油滑地滾過全場,“歡迎蒞臨本屆‘角鬥士之王’大賽現場!今日,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勇士們——他們是野獸,是兵器,也可能是……通往神座的幸運兒!”

他故意停頓,享受看臺上再次湧起的騷動。

“因為本屆的獎賞,”任丘楠拖長語調,肥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將超越以往所有的黃金、封地與自由。”

他拍了拍手。

四名赤裸上身、肌肉虯結的奴隸,從通往鬥獸場圓形平臺甬道的陰影中,抬出了一座覆蓋黑絨的方形木架高臺。

他們將高臺置於場主看臺正前方的欄杆邊,隨即恭敬退開。

早有人遞過去了一根長長的鐵桿鉤。

任丘楠接過鐵桿長鉤,親手鉤開了絨布。

看臺上響起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包括角鬥士們在內的人們,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方形木架高臺上。那是一個透明的立體水晶棺槨。棺中靜靜“蹲”著一名少女。

她渾身赤裸,皮膚是一種詭異的、彷彿會自行流動的濃郁血色,並非沾染汙漬,而是從肌理深處透出的晶瑩紅暈。

長髮如凝固的鮮血披散,眉眼緊閉,面容是一種非人的、近乎雕塑的完美。最奇異的是她的身體——在某些角度下,竟顯得有些透明,能隱約看見內部緩緩流轉的、蜜漿般的暗金色物質,彷彿她的骨骼血肉都已融成某種膏脂。

“她,便是本屆‘角鬥士之王’的獎盃。”任丘楠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出身南疆藥人世家,卻被血肉邪宗巫蠱洞修士的秘法徹底侵染改造。如今她已非人身,而是一枚‘活體大藥’,一具徹底‘藥化’的至高祭品!”

他俯身,指尖近乎痴迷地隔空描摹水晶棺的輪廓:“根據邪宗洩露的殘卷與我們的驗證……吞食她,哪怕只是一塊血肉,便能直接接引‘血肉之主’逸散在深淵中的神性碎片,獲得通往‘不滅血軀’或‘生命織縷’等神明途徑的資格!這是無需苦修、無需獻祭、無需漫長儀式的……通天捷徑!”

全場死寂。

所有角鬥士,連同看臺上那些見慣奢靡與殘酷的貴胄,都被這獎賞駭人的本質震懾了。那不是財富或權力,那是觸及神域的門票,是以最野蠻直接的方式掠奪神性。

任丘楠直起身,展開雙臂,聲音響徹雲霄:“所以,盡情廝殺吧,勇士們!用最原始的血肉搏殺取悅神明,也取悅我們!最後的站立者,將獲得她——以及她所代表的,凡人夢寐以求的……彼岸!”

他的話音落下,水晶棺中的血色少女,似乎在這一刻,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睫毛。

包括林諾在內的角鬥士們已緩緩散開,在巨大的鬥獸場彼此拉開距離,眼神如瀕死的野獸般交錯、鎖定。

看臺上的狂熱呼喊再次拔地而起,化作籠罩鬥獸場的、令人窒息的喧囂穹頂。

而那座水晶棺,就在這片即將被鮮血浸透的沙場邊緣,靜靜折射著凌南郡熾烈的陽光,猩紅,妖異,如同深淵緩緩睜開的眼瞳。

感受著冬日裡的陽光,林諾恍然。

這個世界的陽光竟然如此熱烈,這可是初冬了,居然還有如此溫度。

林諾心中暗自盤算,這樣的獎賞無疑會讓每一個角鬥士都陷入瘋狂。他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大家也應該清楚的一點是,至少那些在鬥獸場中存活過一段時間的角鬥士們應該清楚,場中那個活藥少女應該沒有那樣逆天的功效,按照香神教的說法,多半隻是血肉方面的階一神藥。

宗師之上,便是登神大道。

所謂階一便是登神大道的第一步。

也是武者成為修士的第一步,但剛剛鬥獸場場主任丘楠明顯沒有提及那個血肉活藥所對應的登神途徑。

登神途徑不止一條,神鬼莫測,萬一吃了這活藥,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可就虧大了。

如果照此看來,這血肉神藥是獎賞還是懲罰,可就難說了。

但神藥畢竟是神藥,即便燃竅境的角鬥士們目前不能直接服用,但若能成為角鬥士冠軍,將其轉交給拍賣場拍賣出去,換取的東西足夠支撐後續的進修提升了。

陽光灑在身上,帶來一絲暖意,但林諾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環顧四周,其他角鬥士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有的在活動筋骨,有的則在默默觀察對手。

林諾注意到,祁怪和葦河上的目光也時不時掃向自己,顯然他們也在評估這個潛在的威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彷彿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林諾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試圖平復內心的波動。他知道,只有保持冷靜,才能在這場生死較量中找到一線生機。他悄悄摸了摸袖口,確認影蛛小一還在原位,隨時準備執行他的指令。

然而第一場的淘汰賽出乎角鬥士們的意料。

淘汰賽,並不是要讓角鬥士們自己拼殺,而是要在圓形場地內,同時加入角鬥士和血肉力量天生強悍的妖獸。

神藥獎品被撤下抬走之後。

哄叮咚!鐵門開啟了。

吼!

伴隨著鬥獸場圓形戰臺四周甬道鐵門的開啟,三隻體型龐大的妖獸,直接從三個方向衝進了比賽場地。

林諾打眼一掃,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沒記錯的話,林諾認得,那是三頭二階的妖獸——黑角蟒牛。

不是剛剛晉入二階的黑角蟒牛,而是幾乎半隻腳踏入三階妖獸範疇的黑角蟒牛!

開什麼玩笑!

鬥獸場的管理層,這是上來就想把大家一鍋端了麼?

不說三階的黑角蟒牛了,即使是二階的黑角蟒牛,對上同階的人族武者,沒有五六個人合圍,也休想將黑角蟒牛給幹趴下。

眼下,這看似寬大的比賽場地,其實在黑角蟒牛的蓄力衝刺下,就是一次衝撞的事。

三頭黑角蟒牛一起貼著腳下的石臺犁一遍,角鬥士甚至沒有閃轉騰挪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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