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合作破壁（1 / 1）
林諾的意識在識海中與那自稱“老者”的影魔對峙著。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團翻滾的黑氣在自己的識海邊緣衝撞、嘶吼，試圖徹底佔據這片領域。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林諾的意念平靜無波，如同磐石。
經歷了最初的驚愕與警惕，他此刻已完全鎮定下來。
免疫藥物副作用的面板天賦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那所謂的“化靈湯”並未如預期般瓦解他的意志，反而讓他提前洞悉了對方的陰謀。
“桀桀桀……”影魔的聲音充滿了怨毒與不甘，“老夫乃是這霧黃丘的主宰，在此修行數百年，只差一步便可化形而出，重歸人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誤打誤撞闖入此地，本想借你這具還算不錯的軀殼一用，沒想到竟會陰溝裡翻船！”
“主宰？”林諾冷哼一聲，“不過是藏頭露尾的鼠輩，用些卑劣手段誘騙他人，算什麼本事。那蘇墨卿的名字，想必也是你編造出來的幌子吧？”
“幌子？哈哈哈！”影魔狂笑起來，笑聲在林諾識海中迴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蘇墨卿？那老東西確實存在！當年若非他和幾個不知死活的修士聯手，設下陷阱重傷於我，老夫豈會被困於此數百年，只能以殘魂形態苟延殘喘！”
林諾心中一動，看來這影魔所言並非全是虛言。“這麼說，你對蘇墨卿的下落，其實是知曉的？”
影魔的黑氣劇烈翻騰起來，顯然被觸及了痛處：“知曉又如何？那老東西若是還活著，也早已是風燭殘年！等老夫奪舍成功，定要將他挫骨揚灰！可惜……可惜你這小子的識海竟如此堅固，精神力也遠超常人，我的化靈湯和奪舍秘法竟對你無效！”
林諾不再與他廢話。
與這等邪祟糾纏越久，變數越大。當務之急，是將這影魔徹底從自己的識海中驅逐出去，或者……將其煉化！
“你的奪舍失敗了，現在，該輪到我了。”林諾的意念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
運轉《求道訣》，識海中的精神力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朝著那團黑氣猛衝過去。
《求道訣》本就是錘鍊精神、穩固道心的無上法門，再加上林諾兩世為人的積累，和通玉金剛之身帶來的強悍體魄與精神底蘊，對付這具受損數百年的影魔殘魂，並非沒有勝算。
“你敢！”影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黑氣瞬間凝聚成一張猙獰的鬼臉，張開血盆大口，向林諾的意念核心噬咬而來。
識海之中，金色洪流與黑色鬼臉瞬間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兩股無形力量的劇烈交鋒。林諾只覺識海之中彷彿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湧來——恐懼、憤怒、絕望、貪婪……這些都是影魔數百年積累的怨念與邪煞，試圖汙染他的心神。
“區區邪魔，也敢作祟！”
林諾心神守一，一柄通體幽青的青銅戰劍，浮現在林諾的心念識海之中。
赫然正是那柄控制太牢空間開合的青銅劍。
青銅戰劍在林諾的操控下，化作了金色洪流的龍頭，將4識海精神流擰做一股。
金色洪流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如同一條叱吒深空的五爪金龍，不斷衝擊、撕咬著那團黑氣。
黑氣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體積在不斷縮小，顏色也從濃黑變得淡薄。
“不！我不甘心！我等了數百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影魔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這具殘魂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一切都是我設的局的？”
影魔到死也不甘心，隱忍百年，終於碰上了誤打誤撞闖進來的一個小年青，卻沒想到竟是這等心思謹捷審慎之輩。
林諾的意念平靜地看著那團逐漸稀薄的黑氣，聲音帶著一絲冷冽：
“從你拿出那碗‘元箜盅濃湯’開始麼？不！你之前說元箜盅‘多在紊流空間邊緣地帶活動，並不算罕見，只是不易捕捉罷了’，既不易捕捉，你又何來現成的一碗濃湯？若非早有預謀，怎會如此‘巧合’？此其一。”
“你說錐隕窟附近有成百上千處的紊流空間，那你所在的這裡處處都透露著異樣，為何就不是一處紊流空間，既然是紊流空間，你為何卻不想出去？恐怕是出不去吧？”
“既然你都出不去，卻把衝星玉和一應物什都與了我，其中必然有詐，我卻如何能信？此其二。”
“你說你在著這紊流空間裡已經待了不下兩百年，這可能麼？若非尋常存在，能在這裡待上兩百年？即便真氣長存，飲食有序，又如何能熬得過兩百年的孤寂？此其三。”
“你以‘衝星玉’為餌，以‘尋訪故友’為託，看似合情合理，實則破綻百出。一個真正隱居兩百年、對世事淡漠的老者，怎會對‘外面的世界是否不同’如此在意？又怎會輕易將自己的‘寶物’和‘故友’資訊託付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此其四。”
“種種疑點，讓人不得不心生警惕。你那碗湯，說是能穩固心神、助尋元箜盅，我便姑且信了，只是暗中運轉《求道訣》護體，沒想到果然引蛇出洞。”
林諾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敲在影魔殘存的意識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影魔發出一陣淒厲的慘笑，“是我太過心急，反而露出了馬腳！小子，你很好……”
“什麼好不好的，去死吧！”
“等等！等等！”影魔被嚇得大叫起來。
苦等數百年，今日等來機會，可不是找死的機會。
“還等什麼？你早就想置我於死地，還有什麼好說的？”林諾嘴上說的快意決絕，手上動作卻是慢了下來。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何人麼？”
“不想。”林諾果斷道。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怎麼才能離開這處紊流空間麼？”
“你剛剛已經告訴過我了。”
“你就不擔心我剛剛是騙你的麼，就算不全騙你，細節上的錯漏也是致命的，若是被捲入空間亂流之中，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不擔心。”
林諾的回話噎了影魔老頭好長時間。
“就算這些你都不顧，難道你不想出去看看，不想知道錐隕窟裡到底有什麼好東西麼？”
“錐隕窟的秘密？”林諾的意念微微一動。
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錐隕窟，若能從這影魔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倒也並非壞事。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金色洪流依舊緊緊壓制著那團黑氣，“你若有話便說，若想拖延時間，休怪我不客氣。”
影魔感受到林諾意念中的決絕，不敢再賣關子，連忙說道：“好！好！我說！錐隕窟……那並非自然形成的洞窟，而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與域外邪魔大戰時，法兵神寶碎裂墜落形成的！那法兵神寶碎片蘊含著恐怖的空間之力，才使得周圍形成了無數紊流空間。”
“哦？大能與邪魔大戰？”林諾來了興趣，“那碎片呢？裡面有什麼？”
“法寶碎片的核心，傳說中藏著那位大能的一縷殘魂和他畢生的修為傳承！”影魔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只要能得到那傳承，修神界密文便可知半壁，甚至有可能勘破空間奧秘，縱橫宇內！老夫在此數百年，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契機，進入錐隕窟核心！”
林諾心中冷笑，這影魔果然是為了傳承而來。“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自己去？”
“哼！那核心之地空間之力狂暴無比，我的殘魂之體根本無法靠近！必須要有一具足夠強大的肉身，還要有穩固空間的寶物，比如……那‘衝星玉’！”影魔解釋道，“我本以為你是個合適的容器，可惜……”
“可惜你打錯了算盤。”林諾打斷他，“這些資訊，對我而言可有可無。你若只有這些，那便可以安息了。”
“別！還有！”影魔急忙喊道，“我知道如何安全透過外圍的紊流空間，直達錐隕窟入口！我還知道那裡有一處隱藏的靈泉，可以快速恢復真氣！我甚至知道那位大能傳承的具體方位！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把這些都告訴你！”
林諾沉默了片刻。
影魔的話自然是做不得數的。但關於如何安全走出紊流空間，以及抵達錐隕窟入口的資訊，對他來說確實有價值。
林諾沉吟道：“放你生路？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試圖奪舍我的邪魔嗎？”
“我可以發下心魔大誓！”影魔急切地說，“只要你放我離開你的識海，我保證不再糾纏你，並且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我只求能離開這霧黃丘，找個地方重新修煉！”
林諾的意念在識海中盤旋，權衡著利弊。
徹底煉化這影魔，或許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但也可能耗時耗力，甚至產生變數。
關鍵是，自己並不會那勞什子煉化之法啊，林諾甚至不清楚要如何將這影魔從自己的身體裡驅逐出去。
暫時放過它，換取急需的情報，似乎更為穩妥。
“心魔大誓就不必了，我不信你這等邪祟的誓言。”林諾緩緩開口，“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將如何安全走出紊流空間，還有抵達錐隕窟入口的方法，以及那靈泉的位置，詳細告知於我。若資訊屬實，我便將你這縷殘魂從識海中剝離，至於你能否離開霧黃丘，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影魔猶豫了一下，它能感覺到林諾意念中的不容置疑。繼續頑抗，只有魂飛魄散一條路。“好！我告訴你！”
“那好，現在，你配合我完成《六宇鎮流星譜》中記載的陣法，用衝星玉，完成脫身的第一個緊要之事，我們再言其他後續之事。”
影魔雖然心有不甘，但在林諾識海中金色洪流的持續壓制下，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咬牙應道：“好！我配合！
隨著影魔殘魂的意念順從地融入《六宇鎮流星譜》的陣圖推演中，林諾識海中的金色洪流暫時收斂了鋒芒，化作柔和的光壁將黑氣團團圍住。
衝星玉雖在外界，但林諾的精神力早已與之建立了微妙的聯絡，此刻他凝神靜氣，按照影魔傳遞來的陣眼排布方式，以意念驅動真氣，再用真氣驅動衝星玉散逸出的微弱靈光，就在亭子上的石桌上，開始了勾勒穩固紊流空間的法陣。
石桌上，衝星玉的靈光在林諾真氣的牽引下，如同有了生命般遊走，留下一道道玄奧的金色軌跡。
這些軌跡相互交織，逐漸形成一個巴掌大小、卻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符文陣列。
影魔殘魂的意念在識海中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它能感受到陣法中散發出的鎮壓之力，那是專門針對它這類陰邪存在的，讓它不由自主地感到戰慄。
林諾神情專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六宇鎮流星譜》中的陣法看似簡單，實則對精神力的控制要求極高，每一筆每一劃都需精準無誤，否則不僅無法穩固空間，反而可能引動更大的紊亂。
不過好在之前有修習《大周天星陣圖普》的基礎在，這點繁瑣還不是不能完成。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石桌上的法陣驟然亮起璀璨金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從法陣中心傳來，直接作用於林諾的識海。那團被金色光壁圍困的黑氣，如同受到無形巨手的牽引，不受控制地朝著法陣的方向湧動。
“啊——！”影魔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它感覺到自己的殘魂正被一點點從林諾的識海中剝離，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讓它幾欲崩潰。林諾咬緊牙關，強忍著識海被牽動的不適，全力維持著法陣的運轉。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一旦鬆懈，影魔殘魂就可能反撲，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