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如果（1 / 1）
聖·弗希斯王國的姐妹倆率先走下日炎平臺。
洛璃的粗布麻裙在晨風中輕輕擺動，昂首，展露出極強的氣勢，刻意與之前的樣子形成反差，吸引他人注意。
平臺下方，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落針可聞。
各個勢力代表看著從階梯上走下來的兩個女孩。
他們有好奇，有敬畏，有算計，惟獨沒有關心。
諾爾萊的父親作為德薩王國代表團的代表，顧不得侯爵身份，第一個邁步上前。
他剛動身，狡猾的比利王國代表團、諾達王國代表團領頭人緊隨其後。
三個代表團的領頭人幾乎同時走到洛璃面前，正要開口。
洛璃抬起手，輕輕往前一推。
像是在說：“請讓開”。
三個領頭人同時停下腳步，儘管洛璃的行為讓他們感到冒犯，此時此刻，還是一言不發地選擇讓開身子，讓洛璃越過他們，直面好奇的眾人。
精靈長老比薩利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直接走到洛璃面前，迫切問道：“我問你，是哪位精靈在日炎平臺上喚醒了生命古樹？”
比薩利的沙啞嗓音裡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周圍人也都豎起耳朵，比薩利問出他們的心聲，各大勢力或多或少都有關於精靈女皇隱身許久不知去向的資訊。
洛璃輕聲說：“不是精靈。”
比薩利聞言愣住。
整個人瞬間定格。
洛璃遵守諾言，繼續道：“是我喚醒了生命古樹。”
“什麼？！”
“你？！”
比薩利深吸一口氣。
他盯著洛璃看了好久，旋即釋然地長吐氣。
不是精靈喚醒的生命古樹，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但聖·弗希斯王國的血脈，比精靈族的血脈還要尊貴一些，能夠喚醒生命古樹也沒那麼難受。
比薩利往前一步，用極低的聲音問出最關心的問題：“古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德薩王國、比利王國、諾達王國三位領頭人，無不是眼觀鼻，鼻觀心，唯有耳朵豎得高高的，控制著呼吸，他們也很關心生命古樹的“處境”。
洛璃想起萊恩囑咐她的話：“如果有人問起，就說生命古樹病了，希望精靈族找到病因。”
她一字一句複述道：“古樹說它病了，希望精靈族找到病因。”
比薩利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任由淚水滴在象徵精靈長老身份的長袍上。
“古樹都知道……古樹都知道……”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帶著一種壓抑了幾十年的委屈和釋然。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德薩王國的侯爵走到德文身旁，問道：“你覺得她說的可信嗎？”
儘管德文站的很遠，但他預設德文聽見了一切。
德文稍顯沉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誰驚動了沉寂多年的生命古樹。
但此刻他只能假裝不懂。
他搖搖頭，篤定道：“有隱瞞，古樹說的不止這些。”
侯爵滿意點頭，沒有再問。
他和德文的看法一樣。
然後，人類三大王國的代表團領頭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到一起。
德薩侯爵、比利王國的將軍、諾達王國的藍衣老者，三個人圍成一個不顯眼的小圈，小聲議論著。
“樹心城不對勁。”比利王國的將軍第一個開口，聲音粗獷，“比薩利長老的樣子不對勁。”
諾達王國的藍衣老者拄著法杖，緩緩道：“他聽到‘古樹病了’會哭？這很可疑。”
德薩侯爵贊同道：“這次慶典，恐怕沒那麼簡單。我們得早做打算。”
“什麼打算？”將軍問。
侯爵拿出早就想好的謀劃：“先讓樹心城把通往我們三個王國的傳送陣開啟，萬一出了事，我們的人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將軍和藍衣老者略作思考，同時點頭。
在他們商議的時候，諾爾萊、比利王國的藍衣年輕人、諾達王國的墨綠色制服年輕人已經湊到洛璃身邊。
諾爾萊嘴裡說著“洛璃小姐辛苦了”之類的廢話。
藍衣年輕人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果酒，遞到洛璃面前。
墨綠色制服年輕人站在旁邊，插不上話，急得直搓手。
洛璃面無表情，視他們如無物，卻沒有急著離開。
沒有人注意到，有兩個不起眼的身影從階梯的另一側悄然溜了下來。
一個圓臉小眼睛的中年商人，一個深棕色頭髮的少女，兩人低著頭，快步疾走。
沒有人注意他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洛璃身上。
除了德文。
德文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中年商人身上。
他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中年商人的腳步一頓，眼角餘光掃到德文。
微側頭回應。
然後加快腳步，帶著身後的少女，消失在內城區。
萊恩和奧利維亞穿過一條又一條藤蔓街，繞過一棟又一棟藤蔓樓。
他們拐進一條窄巷，穿過一道拱門，又拐進另一條窄巷。
樹心城的建築越來越稀疏，藤蔓樓的牆壁上開始出現苔蘚和蕨類植物，根莖的陰影越來越濃。
他忽然停下腳步，前方的必經之路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希薇兒站在路中間，靠在根莖上，手裡捏著法杖，穿著一身深綠色的法師長袍，頭髮特意紮成了馬尾。
她看到萊恩，高興揮舞法杖示意，臉上露出笑容。
萊恩記得德文老師把希薇兒他們留在酒館裡等。
萊恩對於德文老師的決定舉雙手贊成，禁區十分危險，連比薩利長老都會中招，而且奧利維亞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他可不願意帶著朋友們去禁區送死……
希薇兒不應該在這裡。
希薇兒沒有等萊恩開口，快步走到萊恩身邊，帶著笑意催促道：“走吧，我一直想去禁區看看，卻沒有機會。”
萊恩看著她，過了好幾秒，才試探著問：“如果我讓你回酒館等我，你會同意嗎？”
希薇兒撩了一下垂到額頭前的碎髮，她莞爾一笑，反問道：“萊恩，你什麼時候喜歡問這麼無聊的問題？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