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咫尺天涯(1 / 1)
顧景深猛地起身,腳下不穩,險些跌倒,江栩栩下意識伸手扶他。
結果就是,兩個人雙雙倒地。
四目相對之下,江栩栩察覺到身下的人呼吸紊亂,她連忙想要爬起來卻再次跌入男人懷中。
“別動……”顧景深沙啞著嗓音。
就是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隱約中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年少時遇見的女孩。
“陸先生,你沒事吧?”
江栩栩連忙起身,擔憂地伸手探向顧景深的方向。
指尖觸及男人的唇瓣,她下意識收回,卻被握在掌心。
一瞬間,她覺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識,想推開他,身子卻不受控制。
“顧景深……”她低聲呼喚他名字。
顧景深眸光微沉,閉了閉眼想努力看清她的臉,卻只是徒然。
“你說什麼?”他不確定地問。
江栩栩猛地推開他,“抱歉陸先生,我,我該走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跌跌撞撞離開了花園。
顧景深坐在原地,捂著心口的位置沉吟良久。
最近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心隱隱作痛,一股巨大的悲傷籠罩在心頭。
就像曾經母親離世的時候一樣,無助又絕望。
心沒來由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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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皇離開陸家莊園後,江栩栩才緩過心神。
剛才的感覺,太過熟悉。
幾乎就是一瞬間,她心裡竟然閃過一絲錯覺:那個人是顧景深!
可他的聲音,完全不同。
顧景深溫潤柔和而清冽,眼前這個男人,嗓音低沉沙啞還帶著幾分病態。
江栩栩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往回走。
從莊園到家的距離很近,馬路對面轉角就到了。
回到家,她開門進屋,玄關處,一雙男士皮鞋擺在那裡。
江栩栩臉上笑意蔓延,廚房裡的男人迅速走出來。
“你回來了?”
江栩栩放下包和導盲杖,“孩子睡著了?”
“嗯。”男人笑著點頭,然後端著一盤青菜走到餐桌旁。
“快洗手吃飯吧,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甜醬炒麵。”
聽見甜醬炒麵幾個字,江栩栩臉上笑容瞬間僵住。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牴觸情緒。
“怎麼了?”
男人靠近,伸手觸碰她的肩卻被江栩栩避開。
他是霍思羽在國外的朋友趙言城的助理,名叫李默。
這段時間承蒙他幫忙照料,江栩栩才有時間出去工作。
“李先生,不好意思,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男人眉眼含笑,語氣溫和道:“江小姐不必客氣,都是舉手之勞。”
江栩栩在餐桌旁坐下,低頭吃飯,裝作不經意問:“趙醫生最近還在忙嗎?”
對方沉默片刻,回答道:“嗯,聽說霍小姐最近要升職考核,他回了趟國,應該這兩天就要回來了。”
江栩栩微微一笑。
霍思羽升職,聽她提過一句。
辰星沒了顧景深照樣運轉,思羽是元老級別,很快就要升為公司副總裁了。
她心中疑慮頓消。
李默怎麼可能會是路沉,他姓李不是黎。
“明天有空嗎?”李默忽然開口。
江栩栩微微偏頭,“怎麼了?”
“該去醫院複查了,看看你的瞳孔狀態……”
江栩栩點頭,“嗯,好的。”
路沉唇角微揚,眼底一片笑意。
栩栩,我說過,終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
一年半前,他開車想追上江栩栩詢問孩子的事。
不料,中途出了車禍,後來有人找上他,說是他安排人撞了江栩栩的車。
差點害死她。
路沉被人套頭帶走,斷了兩條腿和一隻胳膊扔在郊外。
是黎寒川派人找到他,送他出國治療。
父親終於承認他黎寒川之子的身份,並且三年內不准他回國。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難見到江栩栩,誰知會在醫院重逢。
半年前,他身體剛恢復,便看見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的江栩栩。
這家醫院是國人投資創辦的,醫療水平一流,幾乎所有華僑都會來這裡就醫。
偏偏,霍思羽的朋友趙言城恰好是路沉的主治醫生,也是黎家的朋友。
經過一番打聽得知,江栩栩系難產大出血被誤診死亡,捐獻了眼角膜。
死而復生的她被霍思羽送到國外治療。
路沉的本專業就是眼科,於是頂替趙言城的助理來照料江栩栩。
這兩個月他每天都會來江栩栩的住處探望她。
如今身為黎氏繼承人,他已經徹底改頭換面。
不再是當初那個卑微懦弱的私生子,不需要採用極端的手段對待江栩栩。
他堅信自己一片真心終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等江栩栩的眼睛恢復那天,他希望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自己。
屆時,她一定會明白自己為她付出的所有。
飯後,江栩栩微笑著送路沉離開,然後給霍思羽去了電話。
“思羽,你最近忙不忙?”
電話那頭有點吵,片刻後霍思羽才壓低聲音回答:“還好,過幾天就能飛過去看你和寶貝了!”
“好,我等你。”
“對了,李默最近有沒有去看你?”霍思羽問。
江栩栩頓了頓,說道:“來了,他幫助我和孩子很多。”
“嗯嗯,你最近工作感覺怎麼樣?”
得知江栩栩要出去工作,霍思羽就幫她找了月嫂照顧孩子。
雖然她養得起江栩栩母子倆,可她明白,江栩栩是不想被困在家裡。
況且,她眼睛看不見,有月嫂照顧孩子會更方便些。
她想做自己,就讓她去做。
江栩栩低頭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
“你笑什麼?”霍思羽隔著螢幕都聽見了她的笑聲。
江栩栩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工作挺好的。”
聽了她的話,霍思羽才算放心。
今天月嫂請假,所以才讓李默過來幫忙。
江栩栩坐在搖籃邊,聽著孩子淺淺均勻的呼吸,心裡一陣柔軟。
要是她能看得見就好了,也不知道孩子長得像誰?
應該會像顧景深吧。
想到這裡,她腦海裡不禁浮現在莊園裡的一幕。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氣味。
那個男人……她為什麼覺得如此熟悉?
明天要去複查,等過兩天去莊園再探探情況。
凌晨的時鐘響起,她疲憊地躺在床上,門鈴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