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家庭教師——生門還是死門(1 / 1)
胡桃眼含熱淚拼盡全力衝進二樓盡頭的診室,推門的瞬間,渾身血液驟然凍結。李主任被大卸八塊,殘破的肢體被細密魚線高高吊起,硬生生拗出個滑稽的側面打招呼姿勢。
他臉上被塗滿紅黑顏料,畫著猙獰的小丑圖案,嘴角被蠻力扯到耳根,對著門口的胡桃,咧開一道詭異到極致的笑。
“來晚了……還是來晚了……”胡桃渾身脫力,頹然蹲在地上,淚水洶湧而出。
李主任也死了,她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碎了。
被掛在半空中的李主任指尖還在滴答滴答淌血,血珠墜在地面,暈開點點痕跡。
胡桃死死盯著那片血漬,它們竟在慢慢拼湊出圖案!
她撐著地面掙扎站起,繞著懸吊的軀體緩緩挪動,視線裡的血點漸漸清晰,竟是一個個模糊的字!
她攥緊掌心反覆拼寫,心臟狂跳不止:“地……下……室!”
這才是真正的安全區!
胡桃深深凝望李主任的慘狀,對著這具用生命留線索的軀體,鄭重鞠了三躬。剛轉身要找地下室入口,床底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她猛地蹲身,只見樊西頂著一張慘白的臉,渾身沾著灰塵血汙,正慢慢從床底爬出來。
“樊西?”胡桃失聲驚呼。
“嗚嗚嗚……姐姐……”樊西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
“你還活著!”胡桃緊緊摟住她,指尖撫過她的臉龐。眼睛已恢復正常,雙腿依舊無法動彈,左胳膊的位置卻空蕩蕩的,簡易包紮的傷口還在滲著血。
原來黑狗叼走的,真的是她的手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胡桃急切追問。
樊西哽咽著,話語斷斷續續:“李主任……他把所有汙染都引到了我的左胳膊上,還問我是不是左撇子,我說不是……他就把我左手砍了,給我打了一針,我就感覺……汙染不擴散了……”
“後來陳校長突然衝進來,李主任趕緊把我塞到床底。我就看到一隻狗拼命往床底鑽,怕被發現,我就把斷臂扔了出去……還好狗叼著走了,不然我可能也被陳校長……”
原來如此。胡桃心頭一沉,忽然想起那日在二樓,李主任笑著和自己打招呼時,殺害他的陳校長,恐怕就藏在他身邊。那哪裡是打招呼,明明是李主任最後的呼救。
樊西嗚咽著抬眼,看向胡桃身後,聲音發顫:“薇薇安姐姐和寧峰哥哥呢?”
胡桃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們、他們……”
樊西見她這模樣,哪裡還不明白,紅了眼無聲地靠在胡桃肩頭抽泣。
“別難過了,我們快走,去找地下室。”診室裡的輪椅早已被砸得稀爛,胡桃彎腰背起樊西,腳步沉重地亦步亦趨往外走。“不能辜負他們為了和我們逃離這裡的犧牲。”
樊西趴在胡桃的背上,小臉埋在她頸窩,小聲又怯怯地問:“胡桃姐姐,薇薇安姐姐和寧峰哥哥……怎麼死的啊?”
胡桃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聲音沙啞:“我們被愛麗絲騙了,她說有船能離開小島,我們就拼命去找船票。船票在陳校長辦公室,要和他下棋贏了才行,我們都成了棋盤上的棋子,寧峰為了保護我們……”
“後來船上只能帶兩個人走,寧峰自己留下了。我們上了船,才發現掉進了愛麗絲的圈套,薇薇安……就被她殺了。”
她頓了頓,喉嚨發腥:“最可怕的是,陳校長把寧峰做成木偶時,他還活著……他的手背、手肘、肩膀、鎖骨,連嘴角……都被釘了鋼釘!”
樊西渾身一顫,小聲驚呼,眼裡滿是驚懼:“這也太殘忍了……”
胡桃沒再說話,揹著樊西穿過死寂的長廊,長廊裡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刺耳。走出大門,樊西忽然貼在她耳邊說:“我躲床底時,聽到陳校長他們說,前面花園有個荒廢的水井。”
胡桃心頭一動,循著方向走到花園右上角,果然見地面上蓋著塊長滿雜草的井蓋,隱在草叢裡,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井蓋,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會不會……就是這個?”
胡桃將樊西扶到一旁,卻遲遲沒有動手,腳下像釘了釘子似的。樊西愣了瞬,急忙催促:“姐姐,你怎麼不掀開啊?我們不是要逃出這裡嗎?”
胡桃微微後退幾步,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聲音像冰:“所以,同樣的招數,你還想騙我?”
樊西仰著小臉,眼裡滿是無辜,語氣帶著茫然:“你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胡桃繼續緩緩後退,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白皙的臉頰上血汗交雜,寫滿了極致的疲憊與麻木。她看著地上的“樊西”,像在看著一具早已失去靈魂的屍體:“我說,你騙不了我——愛麗絲。”
話音未落,地上的“樊西”突然拍了拍本該殘疾的雙腿,直直站了起來!
她的腦袋以詭異的角度轉動 180度,骨骼發出刺耳的咔滋脆響,身形也在慢慢縮小,恢復成那個黑髮羊毛卷的小女孩模樣。愛麗絲歪著腦袋,聲音冰冷:“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胡桃懶得跟她廢話,語氣裡滿是嘲諷:“如果你在聽到寧峰和薇薇安慘死時,沒那麼開心的話。”
自診室進門,林原野就以僅剩的力量悄悄提醒她眼前的樊西氣息詭異,胡桃便將計就計,順著“她”的指引一步步排除錯誤選項。
她早觀察過,整棟別墅只有兩口井:一口在後花園黑狗的狗窩附近,另一口就是愛麗絲剛帶她來的這一個。
這就像副本里的生門與死門。
林原野等級不夠,無法精準辨明汙染源頭,而胡桃的 SAN值已堪堪跌到 76,沒辦法給林原野升級。
她甚至能想象到,這井蓋一掀開,鋪天蓋地的汙染會像噴泉般噴湧而出,瞬間將她吞噬。
“哎,女兒,不如我們放過她吧。”一道隨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陳校長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語氣輕描淡寫地像在討論天氣。
他與愛麗絲一前一後,形成合圍之勢,將胡桃困在中間。
“你看這次上島的人,是不是比之前的有趣多了?”陳校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掃過胡桃狼狽的模樣,像在欣賞一件心愛的玩具。
愛麗絲甜甜一笑,聲音甜膩卻透著刺骨的陰冷:“是啊爸爸,我尤其喜歡這個姐姐呢~”她抬起沾著暗紅血跡的小手,輕輕抹在自己粉嫩的嘴唇上,血跡暈開,像塗了一層鮮紅的唇釉。
“上一批人裡,就只有那個斷臂男老師還耐玩些,”她歪著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又藏著殘忍,“可誰讓他總是想著恐嚇新來的人呢?一點都不乖,只好早點處理掉啦。”
話音落下,兩人身上同時泛起濃郁的黑霧,身形開始扭曲變形,陳校長的五官漸漸模糊,皮膚爬滿暗紫色的紋路,雙手化作鋒利的利爪,愛麗絲的身體縮成一團,黑髮瘋長,像無數條毒蛇般在空中舞動。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帶著令人窒息的汙染氣息,緩緩向胡桃逼近,將她最後的退路徹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