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無人便利店——變化（1 / 1）
走廊裡的死寂被一聲尖叫劃破，不知何時，幾個加班的同事圍了過來，其中一人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地上的總經理和臉色煞白的胡桃：“我都拍下來了！你把他推下去的！”
胡桃猛的抬頭，才發現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總經理的屍體不知何時滾到了窗邊，像是被人推下去後又彈了回來。她剛想解釋：“不是我！是他自己喝了酒……”
“就是你！”俞丁突然後退一步，眼神裡滿是驚恐與失望，“我都看到了，你把粉末倒進酒裡，還攔著不讓他吐出來！”
“我沒有！”胡桃急得聲音發顫，“那粉末是救陳部的，我根本不知道會害死他！”
“別狡辯了！”舉著手機的同事喊道，“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
俞丁攥緊拳頭，臉色蒼白：“警察來了你就實話實說吧，是你殺了他。”
胡桃看著俞丁決絕的眼神，心裡一陣發涼。阿 K死了，現在俞丁也不信她了，只剩下剛緩過來的陳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警車的鳴笛聲很快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警察衝進寫字樓，看到地上的屍體，立刻封鎖了現場。“誰是嫌疑人？”帶頭的警察問道。
俞丁毫不猶豫地指向胡桃：“是她！她給總經理的酒裡下了毒，我親眼看到的。”
胡桃被戴上手銬，和俞丁並排坐在警車裡。車內一片沉默，俞丁神色恍惚，眼神躲閃，不敢看胡桃。
“我進去了，汙染源還要不要找？”胡桃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冷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俞丁渾身一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人，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胡桃的冷靜讓他更加混亂——他無法理解，一個剛殺了人的人，怎麼還能想著副本任務。
“你還有臉說！”許安安突然從胡桃懷裡鑽出來，叉著腰瞪著俞丁，“我表姐是為了救陳部才那麼做的！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認她，忘恩負義！”
“我沒有忘恩負義！”俞丁終於反駁，聲音帶著哭腔，“可她確實殺了人啊！總經理死了，這是事實！”
“那是意外！意外懂嗎？”許安安氣得跳起來，“要不是那個破印表機發指令，要不是陳部快死了，表姐才不會碰那什麼粉末！”
俞丁不說話了，把頭扭向窗外，神色更加恍惚。他知道許安安說得有幾分道理，可他親眼看到胡桃倒粉末、攔著總經理，那些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腦子裡。
到了警局，警察開始審訊。“那罐鹿酒是你帶來的？”警察問道。
胡桃點頭：“是，總經理讓我買的，結果買錯了。”
“酒裡的毒藥是你加的？”
“不是毒藥，是白色粉末，我用來救陳部的。”胡桃解釋道，“陳部突然暈倒，印表機讓我用粉末救他，我沒想到會害死總經理。”
警察拿出鑑定報告：“鹿酒裡檢測出了不明毒素，上面只有你和總經理的指紋。陳部的胃裡也檢測到了同樣的粉末，他卻沒事，醫生懷疑是過敏，但總經理沒有過敏史。”
胡桃愣住了——同樣的粉末，為什麼陳部沒事，總經理卻死了？難道這粉末是針對性的？
俞丁錄完口供後，被允許離開。臨走前，他匆匆跑到胡桃面前，低著頭：“對不起，我……我當時太害怕了。”
胡桃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被關進了拘留室，冰冷的鐵欄杆將她與外界隔絕。突然，體內的陳玲靈魂開始劇烈顫抖，一股強烈的恐懼席捲而來。
“怎麼了？”胡桃在心裡問道。
“我怕……我怕有案底，怕簡歷上有汙點，怕失業……”陳玲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從小縣城拼到現在，不能就這麼毀了！”
胡桃沉默了。她能理解陳玲的恐懼，這個姑娘一生都在追求安穩，卻一次次被現實打擊。而胡桃自己，此刻滿腦子都是副本：“真正的汙染源到底是什麼？是印表機？是總經理？還是這棟樓裡的黑暗？”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陳玲的靈魂還在唸叨，反覆說著一個家庭地址。胡桃心裡一動，那個地址俞丁應該能查到，她必須想辦法回到公司，找到汙染源。
“安安，能出去嗎？”胡桃低聲問道。
許安安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沒問題！”她走到拘留室的牆壁前，小小的拳頭握緊，周身泛起粉色熒光，【破萬物】技能啟動。“嘭”的一聲巨響，堅硬的牆壁被她硬生生鑿開一個大洞，磚石飛濺。
胡桃趁機鑽了出去，許安安緊隨其後。逃出警局後，夜風吹在臉上，體內的陳玲靈魂漸漸平靜下來，不再顫抖。
“回宇信投資。”胡桃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回到寫字樓，辦公區依舊燈火通明，同事們像沒事人一樣加班，彷彿白天的命案從未發生。胡桃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俞丁突然從旁邊冒出來，眼神裡滿是擔憂：“你怎麼逃出來了？沒事吧？我已經查了那個白色粉末，不是毒藥，是一種罕見的植物提取物，對特定基因的人有害！”
他拉著胡桃坐下，語氣急切：“總經理的基因剛好對這種提取物過敏，而陳部不會！這不是你的錯，我已經收集了證據，能還你清白！”
胡桃愣了一下，看著俞丁真誠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俞丁是真心想幫她，可經歷了這一切，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只會依賴隊友的人了。
“不用了。”胡桃搖搖頭，語氣平淡，“我沒有下毒，也沒有推他，是他自己喝了酒出事的，警察會查清楚的。”
她撒了謊。她沒有說印表機的指令，沒有說自己被操控，也沒有說體內的陳玲靈魂。
俞丁還想再說什麼，胡桃卻已經轉過身，開啟了電腦：“我們還是先找汙染源吧，阿 K不能白死。”
俞丁只好作罷，點了點頭：“好，我已經黑進了公司的監控系統，發現每個月的優秀員工，都會在深夜去頂樓的機房，那裡一定有問題。”
胡桃看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心裡卻一片茫然。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在這個詭異的副本里，撒謊、欺騙、自保，這些曾經她不屑的東西，正在悄悄改變著她。
她不再是那個會為了隊友奮不顧身、毫無保留的胡桃了。副本的脅迫、人性的黑暗，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纏繞，讓她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自己曾經不認識的樣子。
頂樓的機房就在前方，汙染源的真相似乎觸手可及。可胡桃心裡清楚，就算找到了汙染源，完成了 S級通關，有些東西也永遠回不去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燈光閃爍，像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她。體內的陳玲靈魂安靜地蟄伏著，兩個靈魂，一個揹負著冤屈，一個揹負著謊言，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裡，繼續艱難前行。
而那個冰冷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提醒著她：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