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顧昀辭哭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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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來了。”

顧昀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後怕,將孟疏棠攬在懷裡的手臂緊得好似要將她嵌進骨血裡,輕輕安撫。

孟疏棠靠在他溫暖又可靠的懷抱裡,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

她雙手緊緊抱住他,劫後餘生的恐懼與委屈一併湧來,豆大的淚珠也奪眶而出。

骨節分明的手指揉著她的頭,待她情緒穩定,他護著她緩緩後退幾步,將她交給秦徵。

隨即來到海邊,看向面對大海,神情呆滯的顧晉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裡滿是狠厲。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就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愛?”

說完,他揮拳重重一下打在顧晉行臉上,顧晉行踉蹌兩下才站穩。

“你對我如何,念著兒時的誤會,我一概不究。

但你記住,從今往後,你膽敢逼她,動她一根手指頭,我絕不饒你。”

說完,顧昀辭轉身,將海風中瑟瑟發抖的孟疏棠打橫抱起,轉身離開。

冷靜下來,顧晉行站在那兒,突然有些無措。

他剛才在幹什麼?

是要拉著孟疏棠一起跳海殉情嗎?

死了又如何,楚芙能活過來?兒時扣在他頭上的那一頂頂弒母的帽子能摘下來?還是,他和顧昀辭的關係能恢復如初?

都不能!

他比誰都清楚。

他就是個瘋子。

一身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悲涼,眼淚無聲落下,砸在海水裡。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沒了剛才的偏執與狠勁。

在顧晉行頹然站在那兒看著大海的時候,礁石後一個人影慢慢起身。

從昨天生日宴到此刻,白慈嫻一直潛伏著,她要看看是誰在背後幫她,又是誰在背後害她。

直到淺水灣,她看到章凝走近顧晉行,喊他先生。

一瞬間,她都明白了。

顧晉行在國外潛伏多年,功成名就回來打算毀了顧昀辭,搶奪孟疏棠。

而她,就是他無情利用的一枚棋子。

他幫了孟家,她對他感恩戴德。

但他為了利用她,將她毀容,讓傷疤一輩子似恥辱一般焊在她臉上,她不能容忍。

顧昀辭是不捨得送顧晉行去監牢的。

但她會,她發誓,她一定要將顧晉行送進監牢。

出車禍那天,她在行車記錄儀被銷燬之前,偷偷儲存了一份。

白慈嫻躡手躡腳離開,去了警局。

顧昀辭離開海邊便回了車裡。

孟疏棠似一團柔軟蜷縮在車椅裡,她渾身已經被海水和海風溼透,單薄衣裙貼著她,凍得四肢百骸都在發麻。

顧昀辭開門坐在她身邊,一把將她撈起,讓她靠著他。

車裡暖氣很足,但孟疏棠還是控制不住的打寒戰,偶爾還會發出細碎的呢喃,“冷,好冷。”

顧昀辭抱緊她,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發現她在發燒。

穿得這麼單薄,在海邊凍一個小時,不發燒才怪。

他當即心疼又愧疚,不該一直難過母親的離世,應該先將孟疏棠送回家的。

幸虧他剛才及時趕到,要是晚一步,顧晉行拉住孟疏棠跳入大海,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車子一路疾馳,駛進了奢華寧謐的城西別墅,庭院裡暖黃燈光次第亮起,驅趕了黎明前的寒意和黑暗。

顧昀辭將她抱到主臥,給家庭醫生打電話,數分鐘後,家庭醫生趕到,為孟疏棠檢查,告訴他。

“顧總,孟小姐是受凍發燒,開一點兒驅寒的藥溫補一下就行。”

別墅主臥開著空調,溫暖如春。

男人站在床邊,看著柔軟床鋪上的孟疏棠,微微點頭。

她身上的溼衣服在來的路上已經被車裡暖氣吹乾,見她發燒,他沒有給她洗澡,只是將她身上的衣服換下來,換成了其他普通家居服。

床頭的燈光被調至柔和亮度,顧昀辭坐在床邊,伸手再次摸了摸她額頭。

孟疏棠吃了藥,但還沒有退燒,他便拿了溫熱毛巾,輕輕敷在她額頭,希望替她物理降溫。

孟疏棠躺在床上,渾身燒的迷糊。

但她卻能清晰感受到熟悉氣息和溫柔觸碰,在顧昀辭起身打算換水的時候,她突然一把拉住他,“顧昀辭,你別走。”

顧昀辭身體一僵,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在她身邊坐下。

他拉住她的手,溫柔地親吻她的指尖,“我不走,我永遠不走。”

孟疏棠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是被吻醒的。

她在香甜的睡夢中感覺到呼吸不暢,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一片漆黑中,她看不清眼前人,只嗅到熟悉的冷香氣息。

她輕哼著推搡顧昀辭,突然想到什麼,她猛地起身,“現在什麼時候,我在哪兒?”

顧昀辭摟住她慢慢躺下,“現在是半夜,你在城西別墅。

從海邊回來你發燒了,燒了一天一夜。”

她又要問馨馨和外婆她們,顧昀辭欺身將她壓在下面,動作很溫柔。

“馨馨和外婆很好,有人照顧,周阿姨也很好,不用擔心。”

他骨節分明的手捏著她下巴,一點點兒加深這個輕柔的吻。

她抬手摸到他尚帶溼意的頭髮,潮溼的清新的水汽沾染她纖細指尖。

他好像吃了糖,很濃郁的橙子味。

她沒有掙扎,顧昀辭抱著她來來回回的吻,像他們婚後沒有膩歪夠那陣兒,或輕或重,或急或緩。

她慢慢被調動起來,但他又不似以往要做別的,好像只親吻她就足夠。

不知吻了多久才停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躺著,在一片漆黑中看著彼此。

孟疏棠適應光線後,看清他的臉,和他眼裡的銳意。

還有,淚……

在孟疏棠很確定顧昀辭眼裡閃爍的晶瑩時,男人已經控制不住哭了出來,他抱住她,“棠棠。”

孟疏棠知道他為什麼哭。

大抵是八歲的他沒有很好的判斷,也認為是顧晉行將楚芙推下樓梯,讓她殞命。

那些年,面對既是親愛的弟弟,又是“弒母兇手”,他內心應該是極度痛苦的。

他曾經也疏遠過顧晉行,冷嘲熱諷過,等他慢慢接受了弟弟年幼,就算真的將母親推下來也是無心之失。

年幼的顧晉行已經在眾人一次又一次的質疑聲中,在顧夜衡為了維護自己名聲的恐嚇中,徹底沉默了。

反正已經這樣了,不會有任何一個人信他沒有推媽媽,連那個發號施令讓他抱住媽媽的爸爸都開始埋怨他,他的人生在楚芙摔下來那日已經墜落,不會好起來了,只會更爛。

“我一直很後悔,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先進到屋裡的人是我,是不是會不一樣。

我的母親不會死,我也不會失去我弟弟。”

孟疏棠抱住他,“你那個時候只有八歲……”

這些事跟他沒關係。

這些事,跟顧晉行也無關。

他們左右不了什麼……

只有幾歲的他們懂什麼,顧晉行不過是聽從顧夜衡的話,聽話照做罷了。

而顧昀辭年幼,聽信別人說的,也正常。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顧夜衡。

是他出軌,間接導致了這所有悲劇的發生。

但顧昀辭又拿他沒辦法,二十三年前,他就敏銳地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哪怕這場悲劇,這麼做,隕落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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