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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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住手!這是贓物!”

趙全大吼一聲。

但他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屋子裡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這些目光的主人,有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小舅子,有工部侍郎的侄子,還有那個家裡有礦的大鹽商。

“贓物?”

那鹽商冷笑一聲。

“趙管事,你是說我們買贓物?還是說這春風樓是賊窩?”

趙全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春風樓背後可是有錦衣衛千戶撐腰的,而且這裡的客人非富即貴,他趙全就是趙尚書的一條狗,哪敢一下子得罪這麼多人?

“不……不是……”

趙全結結巴巴。

“我是找李逸……”

“找本少爺?”

二樓的欄杆旁,李逸手裡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樓下的趙全。

“趙管事,你來得正好。我這第一批貨剛出完,定金收了三千兩。你要是想要賬,去府上排隊,別在這兒擾了各位大人的雅興。”

“還有,回去告訴趙四海,我的鋪子隨意封。反正我的貨,從來不在鋪子裡賣。”

“李二爺,算你狠。”

趙全咬牙喃喃自語道,隨後自己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

八月二十二。

“老爺,宮裡來信了。”

管家急匆匆地跑進來,小聲的說道。

“皇上……駕崩了。”

“哎喲!”

李守德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確切訊息,還是不由得腿一軟。

回過神來後,趕緊正了正官帽,忙不迭的開口說道:

“快!備轎!這時候得趕緊進宮哭靈!去晚了魏公公要怪罪的!”

“站住。”

李逸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看著李守德,冷聲開口說道。

此時的利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就這麼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李守德。

“逸兒,你這是幹什麼?別胡鬧!這可是國喪!”

李守德急了,直接大聲喝道。

“父親,您這身衣服,穿著去就是個死。”

李逸走過來,不由分說,拿著剪刀對著李守德那身價值不菲的朝服就是一刀。

“你瘋了!!”

李守德當即心疼得大叫,這可是祖傳的行頭啊!

“不僅要剪,還要髒。”

李逸把剪爛的袖口在地上蹭了蹭灰,又抓起一把爐灰抹在李守德臉上。

“父親,您聽我說。”

李逸抓著李守德的肩膀。

“現在進宮,滿朝文武都在演戲。”

“魏忠賢在看著,信王……也就是新皇,也在看著。”

“那些穿得光鮮亮麗、哭得震天響的勳貴,在魏忠賢眼裡是孝子,但在新皇眼裡,就是一群靠著吸血養肥的豬!”

“新皇登基,國庫空虛,邊關缺響。他要殺豬吃肉,您覺得他是殺那些肥頭大耳的,還是殺咱們這種連朝服都穿不起的窮鬼?”

李守德愣住了。

“你是說……裝窮?”

“不是裝,咱們本來就窮。”

李逸把那張趙四海的欠條塞進李守德懷裡。

“進了宮,別往前湊,縮在角落裡。若是有人問起,您就把這欠條拿出來,哭!”

“就說咱們家為了給先帝祈福,家產都捐了,現在欠了一屁股債,連鍋都揭不開了!”

“還要記住,看魏忠賢的時候,要怕。”

“看新皇的時候,要委屈,像看見親爹一樣委屈!”

李守德嚥了口唾沫。

“還有這個。”李逸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生薑。

“藏在袖子裡。哭不出來的時候,抹一下眼睛。”

“行!聽你的!老子豁出去了!”

……

這一夜,皇宮內哭聲震天。

魏忠賢站在大殿一側,陰冷的目光掃視著群臣。

大部分勳貴都穿得體體面面,哭得梨花帶雨,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表忠心。

唯獨誠意伯李守德,縮在最角落的柱子後面。

他一身官服破破爛爛,補丁摞補丁,滿臉灰土,眼圈紅腫……嗯,雖然是生薑辣的,但看上去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當剛剛登基的崇禎皇帝朱由檢,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群臣時,目光掃過了這群讓他厭惡的權貴。

突然,他看到了李守德。

在這個滿堂朱紫、富貴逼人的大殿裡,這個窮酸得像個乞丐的伯爵,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清新脫俗。

崇禎停下了腳步。

“這是哪家的?”

崇禎問身邊的太監,聲音冷淡。

“回皇上,這是誠意伯李守德。”

太監小聲回道,“聽說……聽說他家最近為了給先帝修廟祈福,把家底都掏空了,還欠了外債,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太監這話,自然也是李逸提前花錢打點過的。

崇禎的眼神波動了一下。

在這個人人貪婪、個個肥碩的大明官場,竟然還有這樣“毀家紓難”的勳貴?

雖然看起來窩囊了點,但這份“忠心”和“清廉”,簡直是一股清流啊!

崇禎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殺意明顯淡了幾分。

角落裡,李守德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了新皇那個細微的點頭。

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

天亮了。

李守德回到府裡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虛脫得站都站不穩。

“逸兒!逸兒!”

他一進門就喊,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神了!真神了!皇上剛才特意讓人賞了咱們家一匹布,還說讓咱們好生過日子!魏公公看我那窮酸樣,連正眼都沒瞧我,估計是覺得咱們家沒油水可榨了!”

李逸坐在正廳裡,手裡把玩著幾枚銅錢,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過,這僅僅是開始。

崇禎是個勤勉的皇帝,也是個猜忌心極重、刻薄寡恩的皇帝。這一關靠演技混過去了,下一關呢?

大明就像一輛衝向懸崖的破車,光靠裝窮是救不了命的。

“父親,既然皇上賞了布,那就把趙四海的錢還了吧。”

李逸站起身,目光看向北方。

那裡,後金的鐵騎正在磨刀霍霍。

那裡,流民的烽火正在醞釀。

要想在這個亂世真正活下去,甚至活得滋潤,光有銀子不行,還得有槍,有炮,有人。

“小翠。”李逸喊了一聲。

“二爺?”

“去把那幾個護院叫來。從今天起,本少爺要教他們……做廣播體操。”

“啊?”小翠一臉懵逼。

“說錯了,”李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教他們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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