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方才,是不是無意間推了她?(1 / 1)
青寧從後殿耳房出來後,發現莊妃的宮殿裡一片燈火通明,走近了一聽,是莊妃哭泣的聲音。
殿外,荷惢站在角落的黑暗處,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淚水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青寧走了過去,給她遞上一枚手帕:“荷惢姐姐為什麼站在這裡?”
擔心的話,進去看一眼就是了。最多就是挨頓罵的事,莊妃娘娘,看起來不像是會苛待婢女的人,不然,就憑她伺候的三公主昏迷暈倒這事,她這條命就該沒了!
荷惢認得她,是白日跟在寧嬪身邊的大宮女。
她還記得寧嬪的善意,因此對青寧並不設防,感激地接過她的手帕,道了聲謝。
“皇上去慈寧宮把三公主要回來了,可是,三公主還在昏迷……都是我的錯……”
荷惢一邊哭,一邊自責地跟青寧說了數日前三公主昏倒的事。
——
大殿裡,蕭炆翊攬著莊婼儀的肩膀,輕聲勸慰:“太醫不是說了嗎?沅兒沒事,沒有性命之憂,用不了幾日便能醒來了!”
“阿儀,你別哭了,小心哭壞了身體!”
華寧在給三公主針灸,莊婼儀本來是站在床邊守著的,蕭炆翊心疼她,便扶著她去外殿坐會,他們也好說說話。
卻沒想到,剛到外殿,他的手就被她冷冷甩開。
“沅兒昏迷數日,皇上竟然今日才得知訊息!若是我今日不暈倒,若是皇上今日不在寧嬪的寢殿裡,那是不是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面對莊婼儀的指責,蕭炆翊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成方見狀,上前解釋道:“娘娘,此事,是太后娘娘故意隱瞞,皇上也是被矇在鼓裡的……”
可莊婼儀根本不接受這番說法,冷冷道:“皇上若是有心,又怎會這麼多天都不知道沅兒的近況?”
她看著蕭炆翊那張無比熟悉的臉,心裡翻不出半點情義,只剩滿心的怨懟。
“皇上,我父親造反的事你不查,可以!畢竟我莊家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家族,自然不值得皇上費心費力!”
“可沅兒,她是你的親生女兒!難道,非要等到她死了,才能讓你的眼睛裡生出她的一席之地嗎?!”
蕭炆翊心口一滯,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憋悶感。
她怎麼能這樣說他?
當年,若不是為了保全她莊家婦孺,保全她父親和她兄弟性命,如今的他,怎麼會被太后一步步地牽制?
他為了她,退讓了那麼多,耗費了那麼多的心思,可她就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在莊家這件事上,別人不知道皇上付出了多少,成方卻是知道的!
他開口替皇上解釋:“莊妃娘娘,皇上並非無情,只是有些事您不清楚,皇上這麼做,都是有苦衷的!”
“苦衷?”莊婼儀冷笑著問:“那我倒是真的好奇了,皇上您到底有什麼樣的苦衷,才會連自己女兒的性命都不聞不問!”
成方還想說話,卻被蕭炆翊冷冷地抬手阻止。
“阿儀,我曾經對你說過,你父親犯下的罪足以滅九族了!可他如今只是流放,你大哥和三弟,也只是充軍,難道,你都想不通這是因為什麼嗎?”
莊婼儀清冷的面容彷彿天邊懸掛的明月,高冷,又帶著一抹不可觸碰的寒意。
“皇上是想說,我父兄能保住性命,都是您的法外留情是嗎?”
蕭炆翊沉默。
因為這是事實!
當初莊家是人贓並獲的!太后逼著他處置莊家,滿門抄斬!是他,頂著巨大的壓力,生生將莊勊的罪責弱化,保住了莊家男子的性命,赦免了莊家婦孺。
最後,還與太后做了約法三章……
他自問登基十年來,還從未對後宮哪個女人這樣上心過!可她,卻半點不領情!
“可是皇上,我莊家不需要您這樣的法外留情!”她神色堅定,依舊冷漠:“因為我莊家無愧天地,無愧百姓!”
見她態度如此強硬,蕭炆翊臉色十分難看。
成方還想替皇帝說話,卻聽皇帝朝他發出一道冰冷的呵斥。
“閉嘴!”
他立即低下頭,知道不能再說了,不然,皇上的帝王尊嚴,就該被傷得體無完膚了!
此時華寧從內殿出來回話。
“啟稟皇上,莊妃娘娘,三公主的情況已然穩定,最晚不過兩日,便會醒來。”
莊婼儀聽了這話,神色總算鬆緩下來,直接奔向內殿照顧三公主去了,連一個眼神,一句話都沒給蕭炆翊留。
蕭炆翊看著那道乾脆離開的背影,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片刻後,他收拾好情緒,問向華寧:“三公主的病究竟什麼情況?為什麼會突然昏迷這麼多天?”
華寧低頭,猶豫了一下,說道:“三公主可能是食多了甜膩之物,加上久坐不動,又志鬱阻結,以至於痰濁上蒙清竅,導致了昏迷不醒。”
“志鬱阻結?”蕭炆翊擰著眉,不解地問道:“她一個四歲的孩子,你跟朕說,她會志鬱阻結?”
華寧面上露出幾分難色,看向蕭炆翊的眼神裡也傳達了某些資訊。
蕭炆翊明白了,“你先下去。”
華寧福了福身,而後退了出去。
蕭炆翊起身,朝內室走去,想去看一看蕭沅,也想跟莊婼儀把一些話說清楚。
然而,他剛進內室,就聽莊婼儀冷漠的聲音響起:“夜深了,臣妾還要照顧三公主,就不多留皇上了!皇上請慢走!”
蕭炆翊腳步頓住,眼底閃過一絲難堪和氣憤。
兩年了,自從莊家出事,她就一直這樣把他往外推!真是仗著自己與他年少時的那點情義,而肆無忌憚嗎?
片刻後,他用力甩了甩衣袖,揹著手轉身離開。
瑣珠立在一旁,將皇上的臉色盡收眼底,心中忍不住的憂慮。
她趕緊進去,勸道:“娘娘,皇上好不容易來幾次,您為何每次都要冷臉相對,還要把他趕走啊?”
莊婼儀不說話,只沉默地照顧著蕭沅。
在她心裡,他對她父兄做的事,她一輩子都不能原諒!
蕭炆翊出去後,心頭一陣鬱結,額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忽然揉著眉心,忽然想起張婉柔的推拿術,這時才想到,那丫頭好像來過主殿,只是,她什麼時候離開的?他怎麼都不知道?
轉頭朝東配殿的方向走去,繞過長廊,只見配殿裡一片昏暗。
看了看天色,他才發覺,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成方,你知道寧嬪是什麼時候回去的嗎?”
怎麼都沒說一聲?
成方低頭,說道:“皇上,寧嬪是在華太醫來了之後回去的。”
蕭炆翊哦了一聲,思緒清明瞭些,想起了一些畫面。
他方才,是不是無意間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