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藥汁當墨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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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婉柔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一片漆黑。

“娘娘,您醒了?!”

青寧趕緊上前扶她,冼兒立即送上來一杯溫水。

張婉柔喝了水,問道:“什麼時辰了?”

青寧回道:“亥時正了。娘娘,您感覺可好些?”

張婉柔點頭,問道:“紅脂怎麼樣了?”

青寧皺眉,沒想到娘娘醒來問的第一件事是紅脂的事!

“娘娘,紅脂她,她被皇上處死了。”

張婉柔眼神怔了怔,一抹愧意逸散開來。

她沒想到,這件事會讓紅脂丟了命……

“娘娘,您也別太自責了,這紅脂是自作自受的!誰讓她自作聰明,非要在貴妃面前給娘娘您定性?”

青寧看出她在為紅脂的事自責不安,但她覺得,這完全沒必要!

“本來,您也只是打算讓她去傳個信而已。她只要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就好,憑藉貴妃的疑心,稍微多想兩下便會有所猜測。”

“可她倒好,自己逞能,非要在貴妃面前多嘴!否則她何至於會被當作替罪羊,落得這個下場?”

張婉柔揉了揉眉心。

話雖這麼說,但紅脂畢竟是因為她丟了命的。若說心中毫無波動,那是不可能的。

下午她去追蕭炆翊,本想求他留紅脂一命。

可沒想到,蕭炆翊會當場跟她吵起來,以至於她被氣得不輕,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我怎麼回來的?”

她隱約記得,暈過去之後,好像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動作輕柔謹慎,像是生怕弄傷了她一樣。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個刀子嘴的蕭……

“是樓千戶。”

青寧的一句話,讓張婉柔愣住了。

“誰?”

樓飛雲?

怎麼會是他?

“是皇上讓樓千戶送您回來的!”

青寧跪坐在榻下,臉上是化不開的擔憂:“娘娘,您還擔心別人呢,您暈倒之後,皇上到現在都沒來看您!您說,他會不會真的對您生疑,生您的氣了?”

一想到日落時分,皇上對娘娘說的那些絕情的話,青寧就忍不住地擔心。

擔心她會失寵,擔心皇上會再也不管她,更擔心貴妃未來會報復她!

張婉柔輕嘆一聲:“或許,是真的起疑了吧。”

她也沒想到,蕭炆翊會那麼敏銳,不過就是提前安排的冼兒去報信,他便從這小小的時間差裡察覺到了異常。

他那些話雖然難聽,但不能否認,他有部分說的確實是事實!

湯藥事件,確實是她一手引導而成。

可要說這件事的主要責任在誰,那絕不是她!

她不過就是燉了一鍋湯,幾碗藥,後來的一切,都是其他人自己的選擇!

紅脂想要立功,原本只是傳信就好,可她卻不惜挑撥,也要將她下毒這件事說成真的。

張婉音為了抓住她的把柄、讓她失寵,根本不去驗證事實真相,便開始張牙舞爪。

而德妃,為了看她和張婉音的好戲,自入戰場,最後還為了後宮掌宮權,不惜背刺張婉音。

雖然她將一切都算計了大差不差,但那些人的選擇,她從始至終未插手過半點!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應有的代價。

紅脂如此,張婉音如此,德妃亦如此!

至於她自己,或許在這件事上,她要承受的代價,就是蕭炆翊的疑心吧!

“娘娘,若是皇上真的生疑了,對您生厭了,那咱們以後怎麼辦?”

在這吃人的後宮,她沒有靠山,沒有家族支撐,風頭盡顯的她,還能活得下去嗎?

張婉柔見她這麼緊張,不由得輕笑一聲,“放心,這件事上,我不過就是送了一鍋湯,煎了幾碗藥,別的什麼也沒做。皇上還不至於就因為這點事,便讓我失寵。”

最多,要冷落一些日子吧!

現在,最讓她想不通的是,蕭炆翊為什麼會讓樓飛雲送她回來?

成其和成方都在,他們都是蕭炆翊身邊的內侍,按理來說,就算蕭炆翊不親自送她回來,也該是讓身邊的內侍送她回來才是……

樓飛雲,那個人看起來,可算是個外官呢!

即便是太監,可……

算了,這件事先不想,等後面再看吧。

如今貴妃和淑妃都被禁足,德妃估計應該也在忙著,找一個能護得住自己的靠山,這幾個人都無暇分身,那她就可以安心準備孫小菁進宮的事了。

讓冼兒去給她弄點吃的來,隨後,她起身下床。

青寧無奈地看她,叮囑道:“太醫說了,您身體虛弱,要多休息,怎麼這麼著急下來?”

張婉柔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她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雖然受了不少罪,但這些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

至於暫時無法受孕一事,她倒樂得其見。畢竟,不用喝避子藥,還不用想辦法讓自己懷不上孕,挺好的。

她坐到書案後,對青寧道:“去將白日我收起來的那瓶藥汁拿來。”

青寧聞言,立即明白她想做什麼了,便趕緊去拿。

等回來後,就見她的手上拿著她先前未繡好的帕子。

咦,不對,帕子繡好了?

“娘娘,這帕子……”

張婉柔嗯了一聲,“中午的時候,我給補好了。”

她將帕子用繡繃繃住,帕子角落處,是一株十分豔麗的紅花,團簇盛放的模樣,彷彿火焰燃燒。中間是一片乾淨的空白之處。

很快,她將藥瓶開啟,拿起狼毫筆,將那藥汁當成了墨汁,在錦帕上寫著什麼。

青寧看著,眼底綻放一抹驚奇之色。

御書房。

蕭炆翊從如山的奏摺裡再度抬頭,已然夜深人靜了。

手邊的茶盞換了一盞又一盞,直至此時,他才感到一陣飢腸轆轆。

成方察言觀色到極致,第一時間出聲詢問:“皇上,您忙了一天了,連晚膳都沒用,可要宣膳?”

蕭炆翊看了看手邊的還剩下的兩道奏摺,終是放下了筆。

成方立即給成其送去一個眼神,讓他去傳膳。

蕭炆翊走出御案,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子和後背,問道:“樓飛雲還在外面候著嗎?”

成方點頭應下:“回皇上,樓千戶一直候著呢!”

蕭炆翊也不急著宣,而是坐到一旁的御座炕上,半倚著休息。

他語氣不明,神色不變,輕聲問道:“樓飛雲送寧嬪回去之後,是立即返回的,還是在那邊有所逗留?”

成方眸色閃了閃,立即上前道:“回皇上,樓千戶是立即返回的,並沒有做任何逗留。”

蕭炆翊神色不變,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他輕哼一聲,“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自然不會有什麼異常。況且這個樓飛雲……”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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