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娘娘,恐有油盡燈枯之兆(1 / 1)
莊婼儀拉著孫小菁,視線則是看著張婉音,不卑不亢,無畏無懼。
“貴妃娘娘未經皇上許可,便私會朝廷命婦,要說該有不軌企圖的,應該是你才對吧?!”
“還有!”她朝張婉音走近兩步,嘴角略勾譏諷,“這後宮裡誰不知道,寧嬪張婉柔,是貴妃娘娘的親妹妹!雖說非一母同胞,可與貴妃娘娘也是有著實打實血緣關係的!”
“作為姐姐,貴妃一開口便攀咬自己妹妹心懷不軌!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寧嬪不是貴妃的妹妹,而是貴妃的仇人呢!”
莊婼儀這話,一來是諷刺張婉音殘害手足,二來是在悄悄在給孫小菁敲響警鐘,告訴她,貴妃和張婉柔不和!
果然,孫小菁也顧不得什麼美人不美人了,看向貴妃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距離。
張婉柔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仇人,那不就是她的仇人嗎?!
還好剛剛沒跟她多說幾句話!
張婉音臉色犯青,聲音也陰沉沉的,“莊妃,你胡說八道什麼!”
莊婼儀清冷的面容,此時越發高冷遙遠,美得出塵,又自帶距離感。
“章夫人是我的客人,與寧嬪沒有半點關係!可貴妃張口就說寧嬪與我合謀……貴妃,這是我血口噴人?還是你欲加之罪?”
她聲音平靜,氣勢沉穩,被張婉音斥責,不怒不急,始終淡然。
反而氣得對面的張婉音身體都在發顫,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打擊屈辱。
“章夫人臣妾就帶走了,貴妃娘娘若是覺得臣妾有什麼問題,大可以去找皇上告狀!”
“正好,咱們也可以在皇上面前好好評評理!”
說完,她福了福身,直接拉著孫小菁離開。
張婉音氣得一瞬間失去理智,下令讓人攔住她們。
可莊婼儀也不是好欺負的,一腳踢開衝上來的春柳和其他兩個小太監,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張婉音怒不可遏,眼底陰光沉浮,殺意瀰漫。
“好一個莊婼儀!竟然如此不將本宮放在眼裡!”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本宮心狠!”
乾清宮。
“啟稟皇上,寧嬪娘娘傷勢嚴重,若不再好好休養、溫補,只怕會累及根本!嚴重的話,未來,恐會影響壽命……”
蕭炆翊聽見這話,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影響壽命?怎麼會如此嚴重?”
他不過就是輕輕……稍重一點推了她,怎麼就讓她傷成這樣?
莫不是華寧這老傢伙在幫寧嬪糊弄他吧?
華寧躬身,回道:“娘娘本就舊傷未愈,身體孱弱,早就該好好靜養了!”
“可她三番五次地在舊傷上,增添新傷,以至於身子跟那漏了油的油燈一樣,生命力也在一點點地流失!”
“再這麼下去的話,恐怕,有油盡燈枯之兆!”
蕭炆翊眼底懷疑凍結,心臟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疼得他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不可能!不過就是受了幾次傷,怎麼就‘油盡燈枯’了?”
“華寧!你這是也跟寧嬪成了一夥嗎?不惜謊報病情,犯下欺君之罪,也要為她說話?!”
他聲音憤怒,俊美硬朗的輪廓下,又帶著幾分不願承認現實的倔強。
華寧躬著身,眼底是一片疼惜之色。
他對寧嬪,是當成關門弟子來看的!
“若是皇上不信,可宣召其他太醫去看。臣說的是真是假,屆時自有印證!”
看他如此堅決地回覆,蕭炆翊便知道,他沒有誇大事實,而是情況真的很嚴重!
他怔住了,一種很是複雜的情緒籠罩在心頭。
而此時,華寧又給了他沉重一擊。
“方才微臣去承乾宮時,發現娘娘已經施針自救。若不是及時止住了血,只怕等微臣趕到,娘娘已經回天乏術了!”
蕭炆翊身體微微一震,眼底漫上一片不可置信,還有一抹淡淡的,懊悔以及慶幸。
這麼說,她學醫,反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難怪她說,自己會醫,關鍵時候能救命!沒想到,竟然成了真……
他喃喃開口:“真的,這麼嚴重?”
華寧點頭,臉色凝重。
他檢查她的傷口時,心中十分震驚!
他難以想象,她到底擁有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在那樣重傷的情況下,用銀針封住自己的幾處大穴,為自己生生止住了血!
要是她撞擊的力量再重一點,可能都會當場死亡!
蕭炆翊木然坐下,神色沒有了之前那般氣憤和冷漠。
“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華寧頓了頓,而後回道:“回皇上,娘娘性命是保住了,但是,需要絕對的靜心休養!”
蕭炆翊沉默。
先前被怒火燒沒的理智,在此時盡數迴歸。
他看著自己的手,喉頭髮緊,眼前一遍遍閃現的,是那張被鮮血染得脆弱又可怖的臉。
當時,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推開她的?
“皇上,以後不要再推開臣妾了,好嗎?”
“您推開臣妾的時候,臣妾的心,都要碎了!”
姑娘溫軟可憐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裡浮現。
那雙嫵媚柔弱的眼睛裡半帶傷感,半帶迷情,比那雨後含珠的海棠花瓣,還要鮮豔欲滴!
她曾經是那樣鮮活美麗,肆意綻放……可方才他離開的時候,他看見的她,好似突然就枯了!
不!不是枯萎,是在她開得最明豔時,被他無情折斷了枝丫,斷了她的生路……
一時間,他思緒複雜極了。
一邊是對她的憐惜,一邊是對她欺瞞戲耍自己的憤怒……
每次當他想站起來去看她時,理智都會提醒他,他是皇帝啊!
帝王尊嚴,怎麼能因為一個女人,就被折辱踐踏?
可是……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午膳時間。
華寧在成方的示意下,早就離開了。
他又看了看時辰,便示意三喜換茶。
當三喜端上來一杯熱茶時,蕭炆翊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
看見三喜,他問道:“寧嬪的傷口,很深嗎?”
三喜愣了一下,而後立即伸出拇指,比道:“回皇上,大概一個手指頭這麼粗的傷口,很深,幾乎要看見骨頭了……”
蕭炆翊面色變了變,終究還是起身了。
“擺駕,去承乾宮。”
三喜眼底劃過一絲驚喜,連聲音亮了兩分:“是!皇上!”
幾人剛走出承乾宮,就看到青寧慌慌張張朝這邊跑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跑得太急,她連摔了好幾跤,然後又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繼續跑。
“皇上!救命啊!救救我家娘娘啊!”
三喜臉色微變,迅速朝青寧跑過去,扶住她,“怎麼回事?怎麼這麼著急?”
青寧搭著三喜的胳膊,快步跑來,立即在蕭炆翊腳下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
就這麼一下,她的額頭上便見了血。
“皇上,貴妃娘娘帶人闖進承乾宮,不由分說的就讓人把我家娘娘還有莊妃娘娘都抓起來了!”
“娘娘傷口撕裂,血流不止,怕是,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她一邊磕頭,一邊哭,全然沒發現那渾身散發著壓迫寒氣的男人,已然快步離開。
一眨眼,就將眾人甩到了身後!
三喜趕緊將青寧扶起來:“皇上走了!快別磕了,趕緊看看你家娘娘吧!”
青寧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可聽了三喜的話,她意識又變得無比清晰,立即朝承乾宮方向跑去。
坤寧宮。
榮嬤嬤激動來報:“皇后娘娘,貴妃果然對寧嬪和莊妃動手了!現在承乾宮那邊,可熱鬧了!”
姜雲芙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緩緩起身,理了理衣袖,輕慢慵懶地說道:“既如此,叫大家都去看看熱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