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禮物:染血的斷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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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炆翊最終還是留下了。

他只退了外袍,躺在她身邊。

她靠在他的肩頭,半個身子趴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的睡著。

有些問題,說過一次之後,就不用再說第二次了。有些答案,看似沒得到,實則已然得到。

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但兩人都莫名其妙地沒睡著。

各自的心事,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將兩人此時的心情壓到極致。

那是一種對未來,對彼此的不確定和擔憂,以及對這晚,各自心境裡生出的那一抹變化,而沉思。

蕭炆翊因為要上早朝,所以起得很早,走的時候還讓張婉柔多睡一會。

因為受傷,她也不用去中宮請安。

他走後,她反而睡上了一會。

等再次醒來,天色已然大亮。

青寧伺候她喝了藥,同時也將她昏迷這幾天發生的事,說給她聽。

貴妃被遷到儲秀宮了,只住主殿,東西配殿住著兩個婕妤,兩個貴人,一個才人。

儲秀宮偏遠,地位遠不如永和宮。

蕭炆翊此舉,也等於是變相降了她品級位分,就差摘個頭銜的事了。

這些天,張婉音每天都發瘋,肆意毆打鞭笞下面的人。就連幾個才人婕妤,都沒逃過她的毒手!

後來,那邊幾個才人實在受不了了,便求到皇后那。

最後,皇后將儲秀宮的宮妃全部遷居,並將原本永和宮的宮女太監,全部打散,分到其他宮去了。

儲秀宮最後只留下了王嬤嬤,春柳,春絮,還有兩個小太監伺候。

這種配置,簡直跟打入冷宮差不多了!

近來,德妃與皇后走得很近,不管皇后有何決定,德妃都會無條件支援!

還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就是這幾天,皇后身邊一直帶著一個宮外女子,叫姜雲媚,說是皇后的堂妹,進宮陪她幾天。

青寧說:“這些天,皇后總會帶著這位媚兒小姐去跟皇上偶遇,甚至還讓姜雲媚,去給皇上送湯!”

“而且,皇上都收下了!”

青寧語氣裡帶著一抹不平和不甘,“娘娘您都病成這樣了,皇上竟然還有心思喝別人的湯!”

“最重要的是,皇上白天喝別人的湯,晚上卻雷打不動地來陪您!”

“真不是搞不懂皇上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還是說,帝王天生多情?喜歡您的同時,也不妨礙他喜歡別人?”

張婉柔敏銳地抓到一個重點:“等等青寧,你剛剛說什麼?”

青寧愣了一下:“說什麼?帝王天生多情?”

她靠在厚厚的軟墊上,搖頭:“你說,皇上會每晚雷打不動地來陪我?”

青寧嗯了一聲,“是啊,從您昏迷的第一晚開始,皇上就在這裡陪您了。”

張婉柔怔住了。

所以他昨晚說,他會出現在她的榻上,是因為她在昏迷中拽住了他的衣袍,這事兒,是假的?

“娘娘,莊妃娘娘來看您了!”

這時,冼兒領著莊妃和三公主進來了。

三公主蕭沅抱著果脯盒子,皺著小臉,一到暖閣裡就朝張婉柔跑了過來。

“寧娘娘,您生病好了嗎?還難受嗎?”

許是蕭沅剛剛體會過重病的感受,所以,她現在能十分共情張婉柔!

“寧娘娘,這裡都是很好吃的果脯,沅兒都給您拿來了!您快吃吧!吃了,病就好了!”

張婉柔挺意外的。

三公主蕭沅,最喜歡吃果脯了,平常能吃上她一個都是極限了!可今天,她竟然將自己所有的果脯,都給了張婉柔!

莊婼儀看出她的想法,淡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沅兒這麼喜歡一個嬪妃。這果脯,平常沅兒都只捨得給我兩個!今天倒好,大方得很,全都送來給你了!看來,沅兒真的很喜歡你呢!”

張婉柔面上露出溫柔感動的笑,摸了摸她額頭的碎髮:“那嬪妾,就多謝三公主了!”

“只是,嬪妾吃不了這麼多,您給嬪妾留幾個就行。”

蕭沅見狀,想了想,很快就開心地點頭了,“那好吧,我也還想再吃點呢!”

張婉柔忍不住笑,看來,真是忍痛割愛的。

蕭沅拿出自己最喜歡的杏仁幹,遞給她,“寧娘娘,您嚐嚐這個,這個可好吃了!沅兒最喜歡了!”

張婉柔笑著接過來,莊婼儀卻攔住了她,眉間露出幾分擔憂:“你這身子,能吃這個嗎?”

她是問過華太醫的,她的傷,很重!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可以用“油盡燈枯”四個字形容!

最後,昏迷了整整十天,差點就醒不來了!

張婉柔看出她的擔心,輕拍她的手,“放心吧莊姐姐,這個我能吃,對身體不會有影響的。”

聽見這話,莊婼儀才收回阻止的手。她知道,她是懂醫術的,對自己的身體應該很清楚。

杏仁幹入口的時候,張婉柔麻木無味的口腔,總算有了點感知。

她輕輕拍了拍蕭沅的腦袋:“多謝你啊三公主,嬪妾感覺好多了呢!”

蕭沅聽了後,又獻寶似的給張婉柔拿出很多果乾兒來。

莊婼儀看得直頭疼,便讓青煙帶著蕭沅出去玩一會兒。

等哄走了蕭沅,張婉柔才跟莊妃說上話。

“對不起啊莊妃姐姐,連累你了。”

張婉柔第一句話便是道歉。

張婉音打了她一巴掌的事,她沒忘。這一巴掌,她早晚要替她要回來!

莊婼儀搖頭,“你道什麼歉!該道歉的,從來不是你!”

張婉柔還是愧疚,畢竟這件事是引她而起。

“我早就知道她會出手,只是沒想到,她會那麼瘋魔,連二品宮妃都敢動手!”

“我本想借著機會,摘掉她頭上貴妃的頭銜的。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蕭炆翊最終只是讓她遷居,貴妃這個名號,還是沒能摘下來!

這樣看來,她、莊婼儀、孫小菁,她們三人的付出,就顯得有些不值得了。

“或許,是我們在他的心裡,遠不如張婉音重要吧。”莊婼儀拍了拍張婉柔的手,輕嘆一聲。

這個現實,她早就看通了!只是不知道寧嬪,她有沒有看透?

聽了這話,張婉柔看著她,問道:“姐姐,你真覺得皇上寵愛張婉音嗎?”

“不是這樣的!貴妃這個名號沒摘下來,不是因為皇上愛她,而是,有別的情況在掣肘他!”

說到底,他還是在權衡利弊下,尋找了一個讓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罷了。

莊婼儀眼底浮現一片無奈:“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他說話?”

她看此時的張婉柔,就像在看幾年前的自己一樣。

罷了,有些事,總要自己撞個頭破血流,才能看清現實的。

張婉柔不予置否,她知道自己並不是在為蕭炆翊說話,而是,她確實能看得清這件事。

莊婼儀對蕭炆翊心結難解,所以,她才不想去看清罷了!

不想過多執著這個是,她換了個話題,問道:“對了姐姐,我的東西,送出去了嗎?”

莊婼儀想起了這件事,這次來,除了探望她之外,也是為了跟她說這件事來的。

“東西已經給章夫人帶出去了,只是,這些天,我一直沒有得到迴音,所以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麼情況。”

張婉柔鬆了口氣:“沒關係,送出去就行。卉兒姐姐,一定能幫我把東西送到的!”

莊婼儀點頭,而後又擔心起來,“不過,一張帕子,你家裡人,能看懂你的意思嗎?”

張婉柔想起那張帕子上繡的凌霄花,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年,姨娘帶著張南星和張北辰去景山看她。

她帶著雙胞胎上山挖野菜,正好遇見了一群攀援生長的凌霄花。花色鮮紅,成簇開放,彷彿一朵朵火焰騰生,無比震撼。

而凌霄花的旁邊有一棵鹽膚木,鹽膚木上,便長了很多五倍子。

她便跟兩兄弟提起過這五倍子濃汁能寫無字書的功效,同時也告訴了他們,用什麼方法,可以讓無字書現形的辦法。

只是,這件事情過去三年了,她也不能確定,張南星和張北辰,能不能明白她的用意。

“娘娘,有人送來一個盒子。”

青寧拿著一個黑檀木小錦盒走了進來,面上露出奇怪之色。

張婉柔不解,“誰送來的?”

青寧回道:“不知道,不知道是哪個宮的,就說是他家主子送娘娘早日康復的賀禮。”

莊婼儀察覺到不對勁,“沒留名號?”

青寧搖頭,“東西送來,人就走了,叫都叫不住!”

“開啟看看。”

青寧嗯了一聲,然後就將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張紅色的帕子,帕子裡面,好像還包著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怎麼溼噠噠的?”

她又掀開帕子,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瞬間,她瞳孔放大,驚恐地大叫一聲,手裡的盒子也扔了出去。

只見,一根滿是鮮血的手指頭,從盒子裡滾落出來,十分陰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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