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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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永生難忘。

他紅著眼眶,那雙我熟悉至極的眼眸裡,全是痛不欲生的掙扎與絕望。

我神智漸漸渾濁,卻清晰地看到他的嘴唇不斷輕顫,一遍又一遍,在對我無聲地說:對不起。

他還說,他也很痛。

我還聽見他一直在喊著“阿芽,阿芽……”

我拼盡全力想告訴他沒關係,無論他做什麼決定,我都懂,我都不怪他。

可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我已重獲新生。

救我的人,是裴長燼。

我從來不知,他何時對我動了心,更不知那份深藏的情意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而後來我才明白,這一切,都是崇淵親手策劃。

他將我推到了裴長燼懷裡,把他所能找到的最安穩的幸福留給了我。

他覺得最好的、就應該給最好的。

而裴長燼也正如崇淵所料,對我淪陷,將我放在心尖上寵愛,滿心滿眼都是我。

可我卻始終放不下崇淵,我能看見的也只有他。

直到重生一世,裴長燼的愛轟轟烈烈。

我不得不承認,最初嫁他不過是順應天意。

可後來,我又發現我的習慣裡不能少了他,甚至連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都不能放下他。

可這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醒來後只有我自己。

我走出了聽瀾山,每一步都那麼的沉重。

崇淵啊,他出生的時候就應承了他母親的劫,他的前半生全都是苦難。

可是後來呢?

後來我也是他苦難的一部分吧!

很快,入秋了。

古堰村風調雨順,收成頗豐。

村民們安居樂業,笑語聲聲,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惶恐與不安。

我獨自一人守在渡魂鋪,每日按時開門,接一些渡魂送靈的小事。

偶爾我也會走出百鬼窟,去村裡走一走,看著人人安穩喜樂,心底便多了一絲慰藉。

這一日,鋪子裡來了一位神色焦急的客人。

是一位出身豪門的貴婦,衣著華貴,眉眼間滿是憂慮,她說自家剛滿月的小兒子,被一隻九尾白狐纏上,日夜不離。

聽到“九尾狐狸”四個字,我的心猛地一跳,忍不住抬眼多看了她兩眼。

貴婦說,她已經請了無數驅邪法師,卻都對那九尾狐無可奈何。

說來也奇怪,只要孩子一哭,那九尾狐便立刻現身,狐尾輕掃,孩子便立刻止哭安睡。

一家人心驚膽戰,不知九尾狐靠近他們的兒子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們四處打聽才找到了渡魂鋪,千里迢迢趕來,求我出手相助。

“按理,我們渡魂鋪從不外出驅邪。”我輕輕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但既然是九尾狐,我隨你去看一看。”

我破例了。

只為那一句九尾狐,只為心底那一絲渺茫到極致的念想。

我跟著貴婦來到她豪華闊氣的府邸,終於見到了那個剛滿月的嬰兒。

孩子躺在精緻的嬰兒車裡,皮膚白皙,眉眼精緻,睡得安穩香甜,模樣乾淨。

我望著那小小的一團,忽然有些失神。

這孩子生得真好,眉目舒展,純淨無瑕,倒是長得很像剛剛的那位貴婦呢。

都說兒子像母是大福,吃穿不愁,富貴榮華。

我輕輕笑了笑,正準備轉身離去,小小的嬰兒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無比純淨的眼眸直直望向我,沒有半分畏懼。

下一瞬,他忽然朝著我露出了一個極輕、極軟的笑。

那個笑容,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塵封所有的記憶。

我僵在原地,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

我聲音哽咽,輕輕喚出那個刻在魂魄裡的名字:“崇淵……”

他朝著我,伸出一隻軟糯糯的小手。

我慌忙伸手,輕輕握住。

就在指尖相觸的那一瞬,一道溫柔又熟悉的聲音,輕輕落在我的心底,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

是崇淵。

他說:“瑤瑤,那天你走的時候,我其實想留下你,我想跟你好好地道別,可是你走了。”

“後來我想過,那樣也挺好。”

“瑤瑤,別難過,崇淵不是一個人走的,還有他的阿芽陪著他。”

是他,真的是他。

是啊,阿芽陪著他,永遠陪著他。

我是陸瑤,是陸瑤。

我淚流滿面,心口又酸又軟。

等我回過神時,那道溫柔的聲音已經消散,小小的嬰兒重新陷入沉睡,握著我的小手,也慢慢鬆開。

我知道,崇淵和他的阿芽已經是一個過去式的故事了。

“哎呦,我的小寶貝沒醒吧?”貴婦輕手輕腳走進來,壓低聲音,滿心滿眼都是對孩子的疼愛。

我擦乾眼淚,輕輕搖頭,說孩子睡得很安穩。

貴婦沒有察覺我的失態,也沒有看到我眼底翻湧的情緒,只是滿心歡喜地守在孩子身邊。

我望著那安穩熟睡的小嬰兒,忽然笑了。

看來,這一世的崇淵,降生在安穩富足之家,被父母捧在手心疼愛,再也沒有災劫,再也沒有傷痛,再也不用承受那些不堪與苦楚。

他終於擁有了一生安穩。

我心裡已經隱隱約約的有了某種猜測,那隻常常過來看他的九尾狐狸會是誰呢?

這樣的猜測很快又有了答案。

夜黑,我守在嬰兒的床前,等著他來。

我從未如此焦躁,夜深卻無睡意。

窗外吹來一陣極輕、極熟悉的風。

帶著青丘獨有的草木清香,一瞬間便攥住了我的魂魄。

我猛地抬頭。

嬰兒床邊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映著那抹修長挺拔的身形。

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裴長燼……”

我僵在原地紅著眼睛看他,就和做夢一樣,不敢靠近,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

這樣的場景其實在我的夢裡已經演繹過千百回了,我每次在夢裡都會以為這是真的,可一但睜開眼睛,就什麼都是假的。

所以呢?

我又開始做夢了嗎?

“瑤瑤?這不是夢。”

裴長燼看著我,聲音低沉溫柔。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要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心裡的所思所想。

“不是夢?”我低喃了一句,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見我不敢過去,於是朝我走近,伸手,溫熱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他有溫度!

我猛地握住了他的手,他順勢將我拉到了懷裡,我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了他跳動的心臟。

我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只化作一聲微顫的呼喚:“裴長燼……”

“是我。”

他雙臂緊緊收攏,將我護在懷中。

“我以為這又是一場夢,會不會真的只是一場夢?”我埋在他胸口,哭得哽咽,我甚至不知道這一次還有沒有夢醒的勇氣。

這幾個月我真的快要瘋了,所有人都離我而去,只我一人,在這世間殘活。

於我而言,哪一天不是痛苦呢?

“不是夢,這永遠都不可能是夢。”他低頭,鼻尖蹭過我的發頂,語氣裡滿是愧疚的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讓你難過了。”

我緊緊的抱著他,哪怕就算是夢,這一次我也絕對不會鬆開了。

我難過了好一會,才終於抬頭去看他。

還是那張熟悉的臉,是我記憶裡的樣子。

“你是什麼時候活過來的?”我終於想起了問他正經的事情。

“一個月前,崇淵死去的那天。他用他的生魂,換了我的。”他低聲回答我。

可我卻充滿了迷茫道:“可他是怎麼做到的呢?你都已經神魄懼散了啊!”

“本該如此,但是白泠月第一次試圖復活我的時候也成功的生成了我的一小部分神魄,崇淵讓你殺我的時候就已經將那抹神魄收了。”

他的解釋很快就讓我聯想到了崇淵和我說過的種種。

他其實暗示過我的。

他其實不止一次的告訴過我裴長燼會回來的,但我卻不知道他會走。

心裡又是隱隱一痛,但我知道他希望我幸福。

“既然你一個月前就已經活過來了,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我?還要我自己找過來?”

我突然有點生氣,他好像不知道我有多想他。

我都已經快要著魔了,他還在這兒等我找過來,難道是不愛我了?

“這是崇淵的一絲殘魂轉世,他前世殺了不少妖魔,戾氣太重,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我只能先護著崇淵安穩新生,想著等他安穩了我再去找你。”

原來是這樣的。

我緊緊抱住他,淚水打溼他的衣襟,“不管這是現實還是夢,只要你能出現,我就覺得很幸運。長燼,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從青丘相伴的歲月,到他默默守護的時光;從他嘴硬心軟的照顧,到他轟轟烈烈的偏愛,我已經不能在失去他了。

我曾經執念崇淵,可到最後愛的都是他。

裴長燼輕輕抬起我的臉,擦去我眼角的淚,眼底都是滿滿的溫柔:“我答應你,瑤瑤,這個世界什麼都會變,只有我愛你這件事永遠不會變。”

窗外秋風溫柔,月光皎潔。

嬰兒床裡,孩童睡得安穩,嘴角帶著淺淺笑意,像是在為我們祝福。

往後日子還長,我與他終有漫漫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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