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蘇紫棠破大防了(1 / 1)
周正清看了一眼地上那份被汗水洇溼的摺子,恨不得從來沒寫過這東西。
“臣……臣一時糊塗,臣知錯了。”
“知錯了,周侍郎你知道誣陷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嗎。”
“臣知道,臣願意接受懲罰。”
“你願意接受什麼懲罰。”
周正清的腦子飛速轉動,他在想怎麼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臣願意罰俸一年。”
“罰俸一年。”
姜離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笑了。
“周侍郎的俸祿一年是多少。”
“回姜監造,約有六百貫。”
“六百貫,那你覺得我的命值多少錢。”
這個問題把周正清問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方才遞的摺子上寫的是斬立決,斬立決就是要我的命。”
“現在你說罰俸一年就想了事,周侍郎你覺得公平嗎。”
周正清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知道姜離不會輕易放過他。
“姜監造想怎樣,臣都聽從。”
“聽從。”
姜離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周侍郎,你看看這個。”
周正清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色立刻變了。
“這是……”
“這是你跟武家來往的書信記錄,每一封都有日期和內容。”
“包括你在武府吃飯的時候說了什麼,都有人幫我記下來了。”
周正清的手開始抖,他沒想到姜離的手伸得這麼長。
他以為自己做的事很隱蔽,沒想到姜離早就布好了網等著他往裡跳。
“姜監造,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周侍郎不用管我從哪裡弄來的,你只需要知道這些東西能送你全家去嶺南。”
這話讓周正清的腿徹底軟了,他癱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蘇紫棠跪在角落裡,她一直沒敢抬頭,但她的耳朵一直在聽。
武三思要去洗沙子了,周正清要被送去嶺南了,顧清城的官位沒了。
這些人都是她的靠山,現在靠山一個個都倒了。
她本來還幻想著武家能救她,現在看來武家自身難保。
“蘇奴。”
姜離的聲音傳來,蘇紫棠的身體猛地一顫。
“奴……奴婢在。”
“你剛才當眾指證我故意破壞皇家工程,還說那些氣泡是你摻進去的石頭炸出來的。”
“現在琉璃裡面乾乾淨淨連一個氣泡都沒有,你怎麼解釋。”
蘇紫棠的腦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確實摻了石頭,而且摻了很多,按理說應該會產生大量的氣泡。
但那些氣泡全都跑到外殼上去了,裡面的琉璃反而變得純淨無比。
“奴婢……奴婢不知道會這樣。”
“你不知道,那你摻石頭的時候知道什麼。”
“奴婢……奴婢以為能破壞琉璃的結構。”
“以為。”
姜離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在武家學的那些破壞方法,用在別人身上或許有用。”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從一開始就在等你摻東西。”
蘇紫棠的眼睛猛地睜大,她不明白姜離是什麼意思。
“你摻的那些石子成分,跟石英砂一樣。”
“但純度不夠,直接用來燒琉璃會產生雜質。”
“我故意讓你摻,因為那些雜質會在高溫下向外遷移。”
“最後全部集中在外殼上,裡面的琉璃反而變得更純。”
這番話讓蘇紫棠徹底傻了,她終於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她以為自己在幫武家搞破壞,實際上她在幫姜離提純原料。
她摻得越多,姜離的琉璃就越純淨。
“你……你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做。”
“不是知道,是安排。”
“你以為老陳頭為什麼不追究你的小動作,因為我讓他不追究。”
“你以為那些通風口為什麼堵了又通,因為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爐子。”
“真正的爐子在地下,你連門都沒見過。”
蘇紫棠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終於明白自己這三個月做的所有事都是在演戲。
她以為自己是棋手,實際上她從頭到尾都是棋子。
“三個月來你摻了多少石子,你自己心裡有數。”
“每一斤石子都是你的罪證,你要怎麼跟陛下交代。”
蘇紫棠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她的嘴張著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女帝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她的目光在蘇紫棠和姜離之間來回掃視。
“蘇紫棠,你還有什麼話說。”
“陛下……陛下饒命,奴婢是被武家指使的。”
“被指使的。”
女帝站起身來,走到蘇紫棠面前。
“朕把你貶為私奴讓你在姜離的工坊裡還債。”
“朕以為你會老老實實地幹活爭取早日脫身。”
“沒想到你不僅不知悔改,還勾結武家企圖破壞皇家工程。”
“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蘇紫棠的身體縮成一團,她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朕原本只是讓你還債,現在看來債是還不清了。”
“即日起,蘇紫棠從戴罪之身變更為死刑待執。”
“三個月後若債務還清,發配嶺南。”
“三個月後若債務未清,斬立決。”
這道旨意讓蘇紫棠的眼前一黑,她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死刑待執,這意味著她現在就是一個死人,只不過刑期被延後了。
三個月還清債務,那是不可能的事,她欠的是五千貫,每天十文的工錢要幹一千五百年。
她死定了。
蘇明遠從角落裡衝出來,他想替姐姐求情但話還沒出口就被禁軍按住了。
“陛下開恩,我姐是被武家蠱惑的,求陛下再給她一次機會。”
“再給一次機會。”
女帝的目光落在蘇明遠身上。
“你跟你姐一起在工坊裡幹活,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往原料桶裡撒鹽,往爐子通風口塞破布,這些事你都參與了。”
蘇明遠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他做的事全都被人看在眼裡。
“蘇明遠,念你是從犯而非主犯,朕給你一個機會。”
“即日起,你在姜離的工坊裡服勞役十年,十年後若表現良好可免發配,保留奴籍。”
“若十年內再有違規,與蘇紫棠同罪論處。”
這道旨意雖然比蘇紫棠的輕,但對蘇明遠來說也是晴天霹靂。
十年勞役,他的前途全完了,他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踏入仕途。
“陛下……”
“住口,朕的話說完了。”
女帝轉向武三思和周正清。
“武三思,你們武家斷供原料企圖破壞皇家工程,按律當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