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得護著她（1 / 1）
顧慕青聽完，沉默了很久。
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韓姑娘，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韓冬落搖頭。
“不是。是我自己想換個方式。”
顧慕青看著她。
“是因為沈鬱？”
韓冬落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點點頭。
“一部分吧。”
顧慕青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一樣溫和，可韓冬落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好。”他說，“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親自幫她收拾東西，送她出門。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
“韓姑娘。”
韓冬落回頭。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賀禮。”
韓冬落愣了一下，開啟一看，是一套繡針。上好的鋼針，每一根都細細的，泛著冷光。
“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顧慕青說，“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那就謝謝顧公子了。”
她轉身走了。
顧慕青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才轉身，走回自己房間。
關上門。
屋裡沒點燈，很暗。
他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桌上放著那本賬本，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雲錦繡這幾年的進出記錄。那些數字密密麻麻的，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閉上眼。
腦海裡反覆閃過她的臉。
她笑的樣子，她低頭繡花的樣子，她站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樣子。
手指慢慢攥緊，指節發白。
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沉暗。
那層溫和的假面，終於裂了一道縫。
傍晚，蓮姨來敲門。
“慕青？吃飯了。”
屋裡沒動靜。
她又敲了敲。
“慕青？”
“不吃了。”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
蓮姨猶豫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很暗，沒點燈。
顧慕青坐在窗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蓮姨走過去。
“慕青，你這都一天沒吃飯了，出什麼事了嗎？”
顧慕青沒回頭。
“乾孃。”
“嗯？”
“你說，是一個人對你好，你會記得更久。還是一個人對你不好，你會記得更久呢？”
蓮姨愣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卻感覺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韓冬落那邊，籌備了半個月，新店終於開張了。她給店取名“錦繡閣”，牌匾是沈鬱找人寫的，龍飛鳳舞的三個字，掛在門口格外顯眼。
開業這天，韓冬落起得很早。韓柔雪比她起得更早，裡裡外外忙活著，把店裡擦得一塵不染。她還特意換了身新衣裳，是韓冬落給她做的，淡青色的，襯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門口擺了很多水果和用具，是沈鬱讓人送來的。韓冬落看了好幾眼，沒看見他的人影。
吉時快到了，他還是沒來。
韓冬落站在門口，往巷口看了好幾回。
韓柔雪湊過來，小聲問：“妹妹，沈大人呢？”
韓冬落沒說話。
這時，焦二帶人來了。他穿著一身勁裝，風塵僕僕的樣子，走到韓冬落面前，拱了拱手。
“韓姑娘，沈大人有公務，臨時被皇上叫走了。他讓屬下來幫忙，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韓冬落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焦二一揮手，幾個人抬進來一塊匾額——是沈鬱自己寫的，和門口那塊不一樣，上面寫著“妙手生花”四個字，說是給店裡掛內堂的。
韓柔雪在旁邊湊過來，看著焦二，眼睛亮亮的。
“焦二哥，又見面了。”
焦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韓姑娘。”
“上次你在老宅門口守夜，我還給你遞過水呢，記得不？”
焦二微微愣了一下。
“記得。”
韓柔雪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焦二點點頭，沒接話。
開業儀式熱熱鬧鬧的，街坊鄰居都來看新鮮。韓柔雪忙前忙後，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嘴甜得很，把那些老太太哄得直誇。
焦二幫著搬東西、掛匾額，忙得滿頭汗。韓柔雪時不時給他遞杯茶，遞塊帕子，兩人你來我往的，看得旁邊的繡娘直偷笑。
“焦二哥，你歇會兒，喝口水。”
“不用，不渴。”
“你臉上都是汗，給你帕子。”
焦二接過來，擦了一把，又遞還給她。韓柔雪接過帕子，疊好塞回袖子裡，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韓冬落在裡面繡花，偶爾抬頭看一眼外面的熱鬧，嘴角帶著笑。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安靜了。
韓冬落抬起頭，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端敏。
她穿著身素淨的衣裳，頭上沒戴什麼首飾，臉上也沒什麼脂粉，和平時判若兩人。她站在那兒，手裡捧著一個盒子，有些侷促。
韓冬落愣了一下。
端敏看見她，臉微微紅了。她走過來，把盒子放在櫃檯上。
“韓姑娘，恭喜開業。”
韓冬落看著她，沒說話。
端敏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不歡迎我。我就是……想來送個禮。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韓冬落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伸手，拿起那個盒子，開啟看了看，是一塊上好的綢緞，顏色素雅，質地柔軟。
她合上盒子，放在一邊。
“謝謝。來者是客。坐吧。”
韓柔雪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著急。她不明白韓冬落為什麼對端敏這麼客氣，這人以前可沒少使壞。
端敏坐下，喝了口茶。
然後她看著店裡那些繡品，眼睛亮了。
“這些都是你繡的？”
韓冬落點點頭。
端敏拿起一塊帕子，看了又看。
“真好看。”
她抬起頭，看著韓冬落，眼眶紅紅的。
“韓姑娘，你人真好。”
韓冬落笑了笑，沒接話。
端敏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客氣話，起身告辭。
韓冬落送她到門口，淡淡地說了句“慢走”。
端敏走後，韓柔雪湊過來，壓低聲音。
“妹妹，你幹嘛對她那麼客氣？”
韓冬落看著她。
“她是郡主。”
韓柔雪愣住了。
韓冬落轉身往裡走，聲音很輕，只有韓柔雪能聽見。
“她來求和，我收了。傳出去，是她主動低頭，不是我刁難郡主。以後她要是再敢動什麼手腳，理虧的是她。”
韓柔雪愣在原地，好像明白了什麼。
韓冬落不是原諒她，而是懶得跟她計較，更是給自己留後路。
但是以前那些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她可是聽說了，端敏在皇上面前突然改口，說要嫁給沈鬱，如果當初她能站在沈鬱這邊一起退親，看在她是皇后侄女的份上，沈鬱也不至於需要在外邊跪到吐血，韓冬落更是擔心得整夜都睡不著。
現在韓冬落只有自己一個親人，她得護著她。
韓柔雪忽然追上去。
“端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