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何為真實（1 / 1）
此丹若成，必是驚世之作。
爐中藥液已經激起了秦風的好勝心，作為縱橫仙域數千年的鬼醫門門主，還從未有過他無法煉製的丹藥，此時有紫晶焰相助，他真氣境的實力已算不上阻礙，此丹，必須煉成！
異火狂暴，丹爐被燒得通紅，爐中藥液不斷翻滾沸騰，這去除雜質的過程倒是並不算太難，只是要持續一段時間罷了，秦風絲毫不敢鬆懈，火勢操控得極為細緻，在他的努力下，不過半個時辰，那藥液色澤越發紅潤，看起來更加接近鮮血，雜質已然去除大半。
藥液越純淨，成丹的機率就更高，秦風並不著急，將火勢控小了一些，繼續提純，只有藥液達到他心中成丹的標準，他才會進行下一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秦風的神情從一開始的緊張，變得越來越舒緩，那紫晶焰的確好用，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在仙域煉丹的時光，那時候他所用的雖不是紫晶焰，但卻是一些較之紫晶焰更為罕見的異火，皆是天地之靈，效用非凡，甚至他還會根據丹藥種類來選擇不同的異火。
恍惚之間，秦風露出了一抹笑容，煉丹千萬次，這天下早已無他不可煉的丹藥，眼前這一爐雖不知是什麼丹，但以他過往的經驗，一定能順利成丹。
雜質已經去除乾淨，純粹的藥液晶瑩剔透，在丹爐中流轉不休，秦風深吸了一口氣，打鐵要趁熱，成丹也是如此，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
神念集中，開始將那藥液聚攏在一起，同時紫晶焰的狂暴特性被催發到了極致，火勢兇猛，同樣壓制著那藥液，雙重壓力之下，藥液開始不斷凝實，變成了一個小圓球，在丹爐中激盪不止。
李漁樵察覺到異樣，煉丹房中熱得有些異常，她俏臉掛上一抹緋紅，但也知曉此刻必是極關鍵的時刻，所以並未開口驚擾，只是一雙眼睛不斷在秦風身上逡巡，心中對能否透過這第二個關卡並不在意，倒是很緊張秦風的安危。
隨著那藥液不斷凝結，三足丹爐也變得赤紅，其上竟有聲聲獸吼與鳥鳴傳出，緊接著，一股異香傳出，秦風毫無防備之下，只是吸入了一小口，神識陡然戰慄起來，緊接著周圍景象劇變，煉丹房四周的空間剎那間崩毀，景象疏忽間出現劇變，他錯愕地掃視周圍，那熟悉的一切讓他心頭巨震！
這是仙域！這是他在仙域鬼醫門中的專屬煉丹房！
“恭喜師尊，此丹眼看便要煉成，屆時整個仙域怕是都會為之震動！”
一旁有一女子恭敬開口，秦風轉頭一看，不由得有些錯愕，磕磕巴巴道，“你是羽靈？”
“除了我，鬼醫門中還有誰夠資格進你的煉丹房輔助你煉丹？”
女子身著一襲潔白羽衣，容貌秀美，白皙的臉上此刻掛上了幾分俏皮，蹙起柳眉問道。
“我為何會在此處？”
秦風喃喃自語，他看向周圍，感受著體內充沛的靈力，還有丹爐下那熟悉的九天玄火，這一切是那麼真實。
“師尊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四十九日前你命我助你煉製這一爐大夢千秋丹，開爐之後便陷入沉睡之中，如今已是最後一天，你可是吩咐我若是到期你還未甦醒，便讓徒兒想辦法喚醒你。”
女子捂嘴輕笑，“你該不會是糊塗了吧，還是被這丹藥所影響，陷入了美夢之中？”
大夢千秋丹？
秦風使勁甩了甩頭，他不敢相信，難道他並未重生，只是做了個夢？
但夢中的一切為何那麼真實？
這期間發生的種種，難道只是因為他的執念而生出的臆想？
“師尊？”
女子走上前來，在秦風面前揮了揮手，“師尊，成丹在即，可拖不得了。”
秦風聞言回過神來，仔細看著面前的丹爐，爐中藥液的確已經逐漸凝結，再不控制火勢讓其成丹，一爐丹藥便將化作飛灰。
這緊要關頭，秦風神識凝聚，小心控制著那藥液，煉丹房外，上方紅雲密佈，一道道丹雷炸響，卻無法撼動此處分毫。
“此丹品質頗高，不然也無法引來這麼多道丹雷。”
女子興奮說道，“還好師尊你預先佈下了防護陣法，丹雷再恐怖，也影響不到咱們。”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秦風的思緒陷入了混亂之中，是夢嗎？也就是說，秦清霜，李漁樵，秦福，都是幻象？只是他封存數千年都不能釋懷的執念？
而他重生之後從秦奢手下逃過一劫，也只是他數千年的不甘產生的幻覺？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是這大夢千秋丹在作祟，這裡才是夢境，毀了這丹藥，才能醒過來！
秦風的情緒變得極不穩定，他憤然起身，抬腳便朝面前的丹爐踹去！他不信，他不信之前的種種只是夢境！
“師尊，萬萬不可啊，這爐丹藥可是玄天仙尊拜託你煉製的，若是被人知曉你在成丹之時故意將之毀去，定會引來玄天仙尊的怒火，到時候我鬼醫門怕是會有滅宗之禍！”
羽靈上前阻攔，卻被秦風一把掀開，她跪伏在地，死死抱住了秦風的一隻腳，不停勸誡。
“仙尊，就能拿捏我的生死？”
秦風聞言停住了，他雙眼泛起一抹寒意，是啊，在仙域有偌大名聲又如何？無數仙王聖女前來求丹又如何？丹成之後，人家仍舊高高在上，他自身實力不濟，無力護佑宗門，這血淋淋的事實，是他一直在刻意逃避的，丹道巔峰又如何？鬼醫門能在仙域屹立不倒，並不是無人敢動，而是人家不願失去一個能夠為他們源源不絕提供丹藥的傀儡罷了！
將羽靈甩到一旁，秦風堅定地朝著丹爐走去，沒有絲毫猶豫，丹爐被一腳踹翻，他像是踹翻了長久以來橫亙在他心頭的一座巨山，那種如釋重負，那種放下一切的灑脫，那種從心底升起的自由氣息，讓他靈魂深處浮現出一股極致的舒暢！
“煉丹的目的究竟是為何？你現在懂了嗎？”
一個從未聽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秦風怔在了原地，這聲音似乎有著一種玄妙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閉上了雙眼，逐漸冷靜下來。
“為了自由。”
秦風說出了心中的答案，他在仙域研究丹道，從默默無聞，到後來名震仙域，從始至終，他所求都很簡單，他渴求自由，他渴求能徹底掌控自己的人生，丹藥便是他手中的利器，只有他足夠強大，方能真正超脫，不受任何人，任何規則的約束！
“倒是與我不謀而合，加油吧，年輕人，這爐丹藥就當是見面禮了，總有一天，你會跟上我的腳步，丹道沒有盡頭，我在不遠處等你。”
那聲音中多了幾分欣慰，說完這一句，便逐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