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留好退路(1 / 1)
城內,一所簡單的四合院內。
王恕的長子王承宗正在跟友人商談如何與劉瑾講和的事項,也等於是把王家要跟劉家聯姻的事,告知王恕在京師中的一些鄉黨、門生等。
旁邊坐著二人,一個在朝中為官,卻只是傳奉官,在上林苑供職,姓宋。
而另一人則是監生出身,姓任。
“兩位,在下想對你們說明,與劉氏聯姻,是為保我胞弟無奈之舉。”王承宗似乎也非常愛面子,跟閹黨聯姻,還是王家主動提出,會顯得王家很卑微,簡直是連自己的顏面都不顧。
所以要給這件事上個比較婉轉的說辭,那就是為保吾弟。
姓宋的問道:“那此番婚事,可是要……親朋好友出席?”
王承宗搖搖頭道:“還在等家父的通知,目前看來,舍弟都未必能從詔獄裡出來參加其女的婚事。這樁婚事,也是無奈之舉……如果外間有不好的聲音傳出,你們替我王氏說明一二。”
“呃……是。”這次是由姓任的監生回覆。
王承宗隨即拿出兩本書籍,名義上是由王恕所整理成冊,交給了姓任的。
隨後又親自送二人出門。
……
……
這邊王承宗還沒等回身進院子,另一邊王徐氏牽著小兒子的手出來,給王承宗見禮。
“弟妹這是作甚?”王承宗打量過去問道。
王徐氏似乎非常懂得應付場面事,她道:“大伯千里迢迢從關中而來,府上也沒什麼能招待的,但若是家中有何不測,還請大伯將孩子帶回關中。到底……也是王氏的骨血。”
說到這裡,王徐氏似乎是想抹眼淚。
王承宗道:“你是擔心,先前抄家的事再發生?你放心,跟劉氏聯姻的事已經定下來,照理說不會再出什麼變故。”
“那……可惜小女蓯君了。”王徐氏隨即說道。
王承宗即便不太擅於跟女人交集,但多少也能聽出來,王徐氏從開始就是在說明一個情況……一切事情都是因為王家而起,並不是她的過錯,所以要讓王家保全其家人,甚至在其嫁女之後,也得認識到,其實是讓她捨棄了女兒來換取王家的利益。
這其實更接近於談判。
王承宗道:“婚期尚未定,不過照理說就在下月初,最近天氣涼了,若是有什麼需要採辦的,只管說一聲,讓人給送過來。”
說到這裡,王承宗都不打算進門,便直接要走。
王徐氏緊忙追問道:“那陪嫁的嫁妝該當如何?如今府上……已身無長物……”
言外之意,我家都散了,目前都還是寄人籬下,一家人連吃飯都是問題。
丈夫沒回來,你這個代表王家遠道而來的也不管事,難道讓我一個婦道人家頂在前面?
王承宗想了想,隨即囑咐道:“這兩天不要出門,僕婢什麼的再找。我也儘可能去拜會劉氏中人,讓其能疏通關係,早些將舍弟放歸。弟妹你作為婦道人家,不該操心的地方,也別多費心。”
“嗯。”王徐氏最後也近乎是被迫答應。
……
……
劉府。
接連兩天,上下都在忙忙碌碌。
為了劉昀的婚事,劉瑾抽調幾十人來幫忙,很快就把院子修繕一新,甚至還添置了很多貴重之物,說是給兒子成婚的賀禮。
不過因為劉昀在忙碌搞研究的事,幾天都沒回去,也不知家裡的變化。
最後還是劉瑾自己,在百忙中抽出時間,特地把兒子叫回來,跟他一起欣賞被佈置好的新房。
“復之,這就不得不說你。”劉瑾走在院子裡,顯得煥然一新,心情都好了很多,笑著道,“再忙,也得先把自己的身子顧好了,咱還要長久給陛下做事呢。咱多得陛下的器重啊?”
劉昀心想,無情最是帝王家,你還想百日紅呢?
自古權臣有幾個能得善終的?說白了,還不是要看上位者的心情?用著你的時候,對你百般好,等覺得你無用了,棄如敝履都算是客氣的,甚至直接滅你滿門。
哪怕是朱厚照,劉瑾不必說,後面錢寧也很快失勢,死之前發展到了江彬得寵,再後面是誰也說不定。
“叔兒,我在找人造船,之前讓你幫忙問問,你可還記得?”劉昀道。
劉瑾不解問道:“造船出海,為的是做營生,不過是一點蠅頭小利罷了,吾兒為何如此重視?為父還真沒想起來這回事。”
劉昀道:“我在想,如果真有一天出了什麼事,我們也好有個退路。”
“啊?”劉瑾臉上的疑竇之色更甚。
劉昀的想法很簡單。
如今朱厚照剛上位,或還不用擔心生存問題,畢竟朱厚照還沒翻臉快到這種程度,劉瑾也還沒到眾叛親離的地步。
因為現在的劉瑾,明顯比歷史上的劉瑾內斂了許多,也多虧他這個侄子的相助。
但有些苗頭,已經出現,改或是改不掉的。
如果非要走到跟皇帝翻臉的地步,那就得提前把退路都佈置好,留在大明……藏是藏不住的,只有出海這一途。
只要有點人手,憑藉他的本事,哪怕是隻帶幾十人,利用手上的科技,尤其是武器天賦,去美洲佔個部落,再帶部落進行發展,最後形成一個不小的帝國,最後再反擊大明……
劉昀甚至都把路線給想好了。
畢竟美洲如今可是有印加等文明,人少那也是幾百萬人的規模,最後搞個文明顛覆,用海外反擊海內……
劉昀道:“叔兒,凡事做最壞的打算,對我們來說,絕對沒有走投無路。”
“復之,為父理解你深謀遠慮,但有些事……是不是太……唉!怎麼說呢?如果被人發現苗頭,對咱父子可很不利啊。”劉瑾顯得很擔心。
劉昀笑道:“本來我們也要進行海外的經商,甚至還要從海外把一些奇珍異寶帶回來,這不是陛下想看到的?我們也沒有做違背聖意的事情。”
“這樣啊……”劉瑾這才點頭道,“你考慮得周到。那為父趕緊找人問問。對了,陛下最近幾次提到新軍的事,雖然現在為父並不在御馬監中,但御馬監也算是咱的……呵呵,後園子,如果把新軍的事操持得好,在陛下面前也能揚眉吐氣,也讓朝中人知道咱父子的利害。”
劉昀點頭道:“最新火器的樣品,我已經準備好,叔兒你可以去見識一下,回頭讓人送到宮裡去。”
“為父親自送便可……”劉瑾聽到這裡,喜出望外。
“最好不要。”劉昀道,“叔兒,那些武器可非常危險,幾百步之外可傷人性命,且他人對武器的威力預估不足,如果是由叔兒你親自帶進宮裡,將來難免不會為陛下所忌。”
現在皇帝對你沒多心,所以不會認為你是要有不軌之心。
可未來別人攻擊你,皇帝看你眼煩的時候,不就覺得今天的你是有行刺之意?就好像未來要你命的扇子裡的刀一般!
劉瑾想了想,似還沒明白過來怎回事。
或許在他看來,寵臣跟別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可以在皇帝面前肆意妄為,他都沒意識到去給皇帝送武器有多不妥。
“行,為父聽你的。”劉瑾現在也懶得多想,反正侄子能掐會算的,聽侄子的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