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歸墟7（1 / 1）
通道另一端，是另一片廢墟。
但這裡的廢墟...有些不同。
倒塌的宮闕雖然破敗，卻沒有那種蠕動的血肉感。斷裂的玉柱上，雕刻的龍鳳雖然蒙塵，卻依然保持著神聖的形態。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腐臭，而是...淡淡的檀香，雖然已經極其微弱。
“這裡是...未被完全汙染的區域？”【霧影】感應著四周。
“不，”【盤石】指著遠處一座勉強保持完整的宮殿，“是有人...或者說有力量，在強行維持這片區域的‘原貌’。”
那座宮殿的匾額上，三個鎏金大字雖然暗淡，卻依然可辨：
凌霄殿。
殿前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天兵天將的屍體——但詭異的是，這些屍體沒有腐爛，反而保持著生前的模樣，彷彿只是睡著了。他們的兵器散落一地，大多已經鏽蝕斷裂。
而在廣場中央，插著一根鐵棒。
一根鏽跡斑斑、卻依然散發著不屈戰意的鐵棒。
鐵棒周圍，方圓百丈，纖塵不染，連黑暗仙庭的腐朽氣息都無法侵入。
“那是...”【電網】瞳孔收縮。
“如意金箍棒。”【掘墓人】一字一頓，“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兵器。”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金箍棒在此，那它的主人呢？
那個曾經大鬧天宮、戰天鬥地的齊天大聖，如今...何在？
“玉帝的印璽...如來的金身...都是鑰匙...”【霧影】喃喃重複著爐靈最後的話，“找到...齊天...”
她看向那根孤零零插在廣場中央的鐵棒，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心頭。
也許，他們要找的齊天大聖...
早已不在了。
而他們要面對的最終敵人...
可能就是那根鐵棒現在鎮壓的東西。
聯軍在凌霄殿前整頓，治療傷員，補充靈力。每個人都清楚，真正的決戰，即將在這最後的淨土前展開。
而腐化三清，還有那十萬腐化天兵，隨時可能追來。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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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聯軍於凌霄殿前整頓時，遙遠的黑暗仙庭下界——那片被稱作“花果山”的破碎之地，正發生著不為人知的異變。
這裡早已不是洞天福地。
山巒傾頹，崩裂成懸浮於汙濁血海之上的巨大骸骨；
曾經繁茂的靈根仙草，化作流淌膿汁的黑色荊棘；
水簾洞的瀑布，是垂落的、凝固的猩紅血瀑。
然而，在這片被徹底褻瀆的土地上，卻有一處地方始終未被完全汙染——花果山山頂。
那裡，插著一根斷裂的石柱，柱身佈滿裂痕，頂端卻頑強地綻放著一朵微弱的、純淨的金色蓮花虛影。
蓮花之下，是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平臺。
此刻，平臺之上，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身影，由虛轉實，緩緩凝聚。
他身形瘦削，穿著破舊的粗布短打，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初時迷茫，繼而迅速凝聚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野性與靈性的光芒。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望向那高懸於汙濁天穹、散發著腐朽仙光的黑暗宮闕，以及那根在凌霄殿前孤零零矗立的鐵棒虛影。
“俺...是誰？”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你是天命人。”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彷彿從山體深處、從斷裂的石柱中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他的心底。
“天命人？”他皺眉，對這個稱呼感到陌生又...一絲莫名的熟悉。
“天命不絕，薪火相傳。”那聲音繼續道，帶著無盡的滄桑與一絲希冀，“大聖已逝，金箍棒鎮於凌霄殿前，鎖住那最後的‘淨土’，亦鎖住那最深的‘黑暗’。然，歸墟不滅，黑暗終將侵蝕淨土。”
“花果山，乃大聖本源所繫之地。此蓮，是他最後一絲不滅靈性所化。每當黑暗侵蝕加劇，花果山頂便會凝聚天地間最後一點不甘的‘反抗之念’，化作‘天命人’。”
“你，便是這一世的天命人。”
瘦削的身影握緊了拳頭，一股源自血脈、源自腳下大地的力量感在體內甦醒。
他感覺自己的骨骼在噼啪作響，血液在沸騰，一股桀驁不屈的意志衝散了迷茫。
“俺...該做什麼？”他再問，聲音已帶上了一絲金鐵之音。
“拿起你能找到的‘武器’。”那聲音指引道，“花果山雖毀，但大聖當年留下的‘遺產’，散落於這片汙穢之地的深處。去找到它們，熟悉它們賦予你的力量。然後...”
聲音變得凝重而遙遠：
“去凌霄殿！找到金箍棒！只有天命人，才能短暫喚醒棒中沉睡的大聖戰意！只有那戰意，才能對抗腐化三清的‘虛無’！才能為那些‘外來的希望’...撕開一條通往最終黑暗核心的道路！”
“記住，你的時間不多。每一次天命人的覺醒，都會加速黑暗對花果山本源的侵蝕。若你失敗，或時間耗盡，此蓮凋零，花果山將徹底沉淪，再無天命！”
話音落下，那聲音徹底沉寂。
瘦削的身影——這一世的天命人——站在山頂，最後看了一眼那朵微弱的金蓮。
他深吸一口氣，那汙濁的空氣竟讓他感到一絲力量。
他縱身一躍，矯健如猿猴，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下方佈滿荊棘與骸骨的破碎山巒之中。
他要尋找散落的花果山“遺產”，找回屬於“齊天”的力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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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前的廣場，短暫的寧靜被打破。
汙濁的雲海翻湧，腐化三清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再次降臨！
雖然祂們本體似乎被某種力量暫時阻隔在廣場之外，但祂們的爪牙——那十萬腐化天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聯軍最後的陣地！
“結陣！防禦！”【掘墓人】怒吼，戊土道體光芒大放，九條地脈蒼龍虛影再次浮現，環繞廣場，形成第一道屏障。
“奧術壁壘！”【電網】雙手按地，純淨的奧術能量混合著淨世白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環形火牆，烈焰熊熊，焚燒著靠近的腐化天兵，空氣中瀰漫著焦臭。
“泰坦矩陣，全功率！”【磐石】操控著蓋亞方舟的火力平臺（部分小型化武器已部署在廣場），金色的防禦網格覆蓋在聯軍頭頂和四周，抵擋著腐化天兵拋射的汙穢能量彈和腐蝕黏液。
“戰意不熄！”【霧影】的心靈連結網路如同金色的絲線，連線著每一個戰士。
她的戰歌在每個人心中響起，驅散恐懼，提振士氣，甚至讓傷者的痛楚減輕。
聯軍戰士們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飛劍、奧術、能量光束、戰軀的鐵拳，與潮水般的腐化天兵激烈碰撞！
戰鬥慘烈無比。
腐化天兵無窮無盡，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痛覺，只有毀滅的本能。
聯軍戰士不斷倒下，屍體很快被黑色的潮水淹沒。
戊土屏障在衝擊下開裂，奧術火牆被前仆後繼的天兵用身體撲滅，泰坦矩陣的光芒也在持續攻擊下變得黯淡。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找到鑰匙，進入凌霄殿！”【電網】一邊用白焰焚燒著衝上來的天兵，一邊焦急地喊道。
“鑰匙...玉帝的印璽，如來的金身...”【掘墓人】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保持著生前模樣的天兵天將屍體，“爐靈說它們在這裡...是這些屍體中的某一位持有著？”
“分頭找！注意那些穿著與眾不同的！”【磐石】命令道，同時操控一臺戰軀，粗暴地掀開幾具擋路的屍體。
聯軍一邊戰鬥，一邊在屍山血海中艱難搜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傷亡在加劇。
突然，【霧影】的心靈感應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純淨的波動！
“那邊！”她指向廣場邊緣，一根斷裂的盤龍柱下。
眾人望去，只見一具身披破爛帝袍、頭戴碎裂冕旒的屍體，仰面倒在那裡。
他的雙手，緊緊交疊在胸前，手中似乎護著什麼東西。
與其他屍體不同，他的臉上沒有安詳，反而凝固著一種極致的痛苦與...一絲決然。
最奇異的是，以他屍體為中心，方圓數尺內，竟無一個腐化天兵敢於靠近！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
“玉帝？！”【掘墓人】瞳孔一縮。
眾人合力殺開一條血路，衝到那屍體旁。
【電網】小心翼翼地用白焰驅散屍體周圍的汙穢氣息，【掘墓人】則用戊土之力，輕柔地移開那雙僵硬的手。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雕刻著九條五爪金龍的玉璽，靜靜地躺在玉帝的胸口。
玉璽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仙光，正是那層無形屏障的來源！
玉璽下方，壓著一片殘破的、彷彿由金箔製成的手掌碎片，上面殘留著莊嚴的佛力——那是如來金身的一部分！
“找到了！玉帝印璽和如來金身碎片！”【電網】驚喜道。
就在他們觸碰到印璽的瞬間——
轟隆！！！
整個凌霄殿廣場劇烈震動！
那緊閉的、佈滿塵埃與裂痕的凌霄殿大門，門縫中驟然透射出萬丈金光！
一個宏大的、充滿威嚴卻又帶著無盡悲憫的聲音，彷彿跨越萬古，在所有人心中響起：
“天命...已至...持鑰...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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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聲音響起，玉帝手中的印璽和那片如來金身碎片自動飛起，化作一白一金兩道流光，射向凌霄殿緊閉的大門！
流光沒入大門上兩個對應的凹槽——一個是方形的印璽凹槽，一個是手掌形的凹槽。
嗡——！！！
刺目的金光從門縫中爆發！
覆蓋在門上的塵埃與汙穢瞬間被淨化！
沉重的、彷彿億萬載未曾開啟的殿門，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精純、古老、帶著堂皇正大之氣的仙靈之氣（雖然極其稀薄）從門內湧出，瞬間驅散了廣場上瀰漫的腐朽與絕望！靠近大門的腐化天兵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消融！
“門開了！快進去！”【掘墓人】大吼。
聯軍爆發出最後的力氣，頂著腐化天兵瘋狂的衝擊，朝著那敞開的、散發著希望光芒的殿門衝去！
然而，就在殿門洞開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一直孤零零矗立在廣場中央、散發著不屈戰意、鎮壓著這片淨土的如意金箍棒，其鏽跡斑斑的棒身，突然發出一聲悲愴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巨大的金箍棒虛影劇烈閃爍，彷彿承受了無法想象的壓力，棒身上那歷經萬劫不滅的“如意金箍棒”五個大字，光芒急速黯淡！
“不...！”【霧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悲鳴。
咔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世界根基斷裂的聲響！
那根定海神針，齊天大聖最後的象徵，在完成了它鎮壓“淨土”、等待“天命”的使命後...
寸寸斷裂，化作漫天飄零的金色光點，消散於無形！
隨著金箍棒的消失，廣場邊緣那層阻擋腐化三清的無形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轟然崩塌！
“吼——！！！”
三聲充滿無盡飢渴與暴怒的咆哮，撕裂了空間！
三團龐大到遮蔽天穹的黑暗本源——腐化三清——終於再無阻礙，祂們那通往終極虛無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敞開的凌霄殿大門，以及正在湧入的聯軍！
恐怖的、足以否定存在的概念威壓，如同滅世海嘯般，朝著凌霄殿洶湧撲來！
殿門，在緩緩關閉。
聯軍，在爭分奪秒地湧入。
腐化三清，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降臨！
最後的淨土，失去了最後的屏障。
最終的黑暗，已至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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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下界的花果山。
這一世的天命人，剛剛從一片被汙血浸透的淤泥中，拔出了一根鏽跡斑斑、卻依然殘留著驚人煞氣的...鑌鐵棍。
他握緊棍身，一股熟悉而狂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
他抬頭，望向那高天之上爆發的金光與緊隨其後的滔天黑潮，眼中燃燒起熊熊戰火。
“凌霄殿...金箍棒...”他低語，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逆著汙濁的血雨腥風，朝著那最終的戰場，沖天而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殿內殿外，希望與絕望，僅有一門之隔。
而門內等待聯軍的，又將是怎樣的景象？
那傳說中的“最後淨土”，是庇護所，還是...另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