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在遺蹟中(1 / 1)
“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吧?”會議室裡的眾人沉默許久後,波羅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罵道:“我可不會等著他們把那什麼狗屁的神明召喚出來!要我說,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他們現在不是可能血肉不夠嗎?那我們就去襲擊補給線,拖慢他們的進度!地上的補給線打完了,我們就去找他們的地道,把這群老鼠挖的洞通通炸掉!”
馬多克輕輕敲了敲桌子,平靜地解釋道:“先別激動,地道的事情凡尼亞那邊在找了,補給線我們不是一直都在打嗎?而且之前我們也很多次派出小隊潛入對方的大營,但是效果你也知道,再派更多人只會是給他們送神降的材料。”
巴拉特也嘆了口氣:“沒錯,之前派出的隊伍裡也有全部由神眷者組成的,但和其他隊伍一樣沒有任何作用。最近那些神官反應他們的力量基本已經恢復了,這是不是說明那個傢伙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其他人都看向巴拉特,這個訊息還是第一次聽說,大家都十分震驚。
馬多克搖了搖頭:“別瞎猜,奧斯汀那邊的訊息說了他破壞了那位神明與祂神域之間的連線,想要修復需要花很長時間,至少現在肯定是沒好。只要祂無法連線自己的神域,祂能掌握的力量就會被幾何式地削弱,絕對不可能恢復到巔峰狀態。”
“要是他能來就好了。”巴拉特沒來由地嘟囔了一句。
馬多克沒有說話,其實他內心深處也是這麼想的,無論他如何自信,在第一次面對一位神明時,心中總歸會有些沒底。
而這個時候如果奧斯汀這個真正直面過神明,甚至擊敗過神明的人在這裡的話,哪怕他就這麼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馬多克也會安心很多——儘管不願意承認,但在面對神明的時候,馬多克對奧斯汀產生了一些依賴。
“他或許是能來的。”馬多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兩天前凡尼亞有發電報給我,說是奧斯汀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但按照目前的發展,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趕上。”
奧斯汀會來,而且他必須來,因為他已經把【枯朽】定為了自己第一個殺死的神明,此刻的祂是如此孱弱,絕對是動手的大好時機。本來他還沒那麼強的信心,但幾天前他在遺蹟裡獲得的一些東西直接讓他下定了決心。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他和小孩發現了牆壁的異常。
“沒想到已經更新了那麼多了。”小孩看著一路上剛剛出現的壁畫,不禁感慨道。
兩人已經走到了壁畫第一次出現異常的地方,奧斯汀站在兩人第一次出現的那塊壁畫前陷入了沉思。
這裡感覺像是一個迷宮,目的是為困住闖入者,讓他們永遠被困死在這裡。但又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既然是要困死闖入者,那為什麼還會有實時更新的壁畫這種線索出現?難道這是陷阱的關鍵一環嗎?
可如果這真的是這個陷阱的關鍵,拿它根本沒有必要將其展示出來,哪裡會有把重要的機關時時露在外面的?是賭進來的都是瞎子嗎?
綜上所述,奧斯汀產生了一個新的推測——這可能並不是一個迷宮陷阱,而是一個考驗進入這裡的人的迷宮關卡。找到問題所在然後破開這個迷宮,就算作透過考驗,反之失敗。
因為不需要下殺手,所以這裡留下了沒有可以隱藏線索。
“這應該只是個考驗。”他把自己的猜想和小孩說了一遍,後者不是蠢貨,自然一點就通。
不過和奧斯汀想法不一樣的是,小孩認為結束試煉的方法並不是單純的解密然後離開,不然的話這實在是太簡單了些。他更傾向於解密只是考驗的前菜,用來篩選掉那些沒有腦子的人,而後還有關卡來篩選只有腦子的人。
奧斯汀不置可否,他大概已經猜到了離開這裡的辦法,現在還是快點離開為妙。
只見奧斯汀走到了最後一塊正常的壁畫前,伸出手輕輕摸了上去,然後整個人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這一下小孩直接就懵逼了,他都沒看清奧斯汀是怎麼消失的,愣了一小會兒,開始學著後者在牆面上摸索。
奧斯汀本人也是懵的,他也沒想到自己這麼一下子就出來了,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小孩說一聲。
面前依舊是漆黑的甬道,只不過甬道兩邊並沒有壁畫,只有一個個生鏽腐蝕的壁龕。奧斯汀摸索著牆面,試圖回去把小孩帶出來,但都無濟於事。
另一邊,小孩摸索著牆壁,他幾乎把面前這面牆摸遍了,都沒有觸發任何的機關。這下可就麻煩了,難不成這個試煉的地方規定了只能一個人出去?
小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緩緩靠著牆壁坐下,開始梳理現在的情況。
首先是現在的情況。自己現在處於一個神明的遺蹟中,目前的狀態應該是參與了某個試煉。
其次是面臨的問題。一是自己對神明相關的東西一竅不通,根本不知道關於這個遺蹟的任何資訊;二是奧斯汀似乎已經透過了試煉,而他模仿奧斯汀的做法後沒有任何成效,疑似這個試煉只能透過一人;三是他由於借用了這位神明的力量來治癒自己的傷勢,身體產生了一定程度的異變,在這個遺蹟裡這樣的異變說不上是好是壞。
然後是自己的劣勢。一是對於神明知識的欠缺,這讓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應該怎麼做;二是身體狀態異樣,雖然治癒了傷勢,但他現在仍然有些虛弱。
最後是自己的優勢。其實小孩思來想去也沒想到自己在這種地方還能剩下什麼優勢。優秀的溝通交流能力?和誰交流?優秀的變裝能力?拿什麼變裝?思來想去,最後似乎也就自己的戰鬥能力還能有點作用。
但在這種遺蹟裡如果遇到敵人,那肯定不會是他最擅長對付的人類,到時候自己的這一點點優勢怕是又會蕩然無存。
最後的最後,小孩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模仿奧斯汀的路子已經是行不通了,必須要走出自己的路線來才行。
那自己的路線是什麼呢?小孩看向黑暗的走廊深處,然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大踏步向前走去——既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那就被動挨打吧,只要挨完打,說不定出路就有了。
這才是屬於他的路子,也是所有普通人在面對神明時路子。
另一邊的奧斯汀也嘗試了很多方法,但都無法再回到那裡,最後他不得不接受了現實——自己可能把那傢伙拋下了,而後者雖然很厲害,但對神明一竅不通的他在這種地方很難有生存的空間。
不過也不是就沒辦法了,奧斯汀還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把這座遺蹟毀掉,這樣的話那些亂七八糟的試煉自然就會結束。可如果真這麼做,他也不敢保證小孩能在遺蹟的崩潰中逃出生天。
想到這裡,奧斯汀突然愣了一下。
按照剛才兩人的討論,這個試煉似乎不會那麼簡單,或者說如果它真就那麼簡單,接下來就還會有別的關卡。
那麼他現在應該還是處於試煉中吧?
奧斯汀把其他想法暫時按下,開始打量著四周——或者說就沒有四周,只有前後。他這時候才發現這條走廊很窄,奧斯汀一個人站著就把它填滿了,連轉身都會蹭到肩膀。
不對啊!奧斯汀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一開始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他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雖然也有些窄,但卻絕對沒有狹窄到這種程度。
這個走廊在不斷變窄!
奧斯汀剛才思考問題的時間相當於是被浪費了,他必須在自己被擠死之前想到破局的辦法。
可是現在完全沒有思考的“空間”,奧斯汀看不到周圍的情況,唯一的選擇就是向前跑。他毫不含糊,直接召喚出了鎧甲,向前狂奔,幾個眨眼間就跑到了一個空曠的地帶。
奧斯汀一臉茫然地看著身後,來時的走廊已經不見了,現在他的四周只有無盡的虛無——他好像來到了下一關。
上一個關卡就這麼被他稀裡糊塗地透過了。
撓了撓頭,奧斯汀的腦子突然就不會轉了,剛才短短几分鐘裡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一點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吸取了上一關的教訓,奧斯汀這次沒有再想其他事情,而是認認真真地開始觀察四周,尋找破局的辦法。
但這次他想觀察也沒得機會,四周就是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他試了很多方法都沒用。
突然他腦子一抽,想到了一個離譜的可能,於是原地起跳,縱身一躍,跳進了腳下的虛無中。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奧斯汀覺得自己像在水裡潛水,但身上卻感受不到那樣水的壓力,四周沒有一點光線,就像是下到了極深的海底。
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遊著,一開始還在思考著這一關的關節,但慢慢的,他的腦子開始發懵,腦海中的思緒被逐漸剝離了出去,變得空空如也。奧斯汀就像是一具會游泳的活屍,在這片虛無的深海中自由自在的遨遊。
這樣的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一直到奧斯汀向前划水的手觸控到了一層柔軟的薄膜。
他眼中的神采開始迴歸,大腦再次開始運轉,雙眼聚焦到了眼前的事物上。
這是一枚漂浮在虛無中的卵,白色的光芒讓它在這片空間中顯得無比顯眼,如果不是奧斯汀剛才不知為何失去了意識,他也不至於摸到了才發現有這麼一個東西存在。
卵很大,奧斯汀估摸著它能完完整整地裝下瑪麗安奴的船身。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這枚卵上有著一些淡綠色的花紋,就像是樹木的根鬚一般延伸著。
看到這裡,奧斯汀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這裡面裝著的怕不是【枯朽】的新身體,是祂一直以來為自己神降準備的最完美的軀體。
面前的卵突然閃了一下,接著白色的外表便開始飛速變得透明,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奧斯汀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枚卵發生異變,露出其內容物。
奧斯汀瞪大了眼睛,這枚卵里居然是和豐收女神教會神像一模一樣的女子——【枯朽】祂真的想要成為豐收女神。
神明的樣貌與神名不可輕易改變,【枯朽】竊取了舊神的權柄,理應繼承後者的神名和樣貌才對,就像是海神邁爾斯佔用了【死潮】的樣貌那樣。
奧斯汀一直以為豐收女神的形象只不過是教會那些神官的杜撰,沒想到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能承受龐大的信仰之力,能與神域相連,這一切都表明卵裡的這位是一位真正的神明,曾經存在過的神明。
那祂是誰?奧斯汀看著卵中沉睡的女子,難道【枯朽】當時竊取的並不是……
他的思考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卵裡的女子睜開了眼睛。
鮮少有人能與神明對視,所以也就沒人知道與神明對視會發生什麼。但今天過後,奧斯汀或許能交出一份答卷。
那雙眼睛裡滿是茫然,祂先是轉動眼球打量著四周的一切,隨後又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凡人。
“你是誰?”祂開口了。
或者說祂並沒有“開口”這個動作,聲音直接進入了奧斯汀的腦海裡,甚至還帶著字幕,也多虧了這些字幕,他才能理解這種陌生的語言。
“你是弒神者。”祂沒有等奧斯汀回答,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或者已經在後者的腦海裡找到了答案。
沉默了半晌,祂終於有了新的動作,卵表面的薄膜破開,祂直接坐了起來,頗為人性化地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