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1 / 1)
刀鋒抵在頸間,只需再進一寸,便能取走楚蘅樾的性命。
楚蘅樾垂眸看著那柄刀,他抬眸,最後看了一眼雲歲穗。
她被死死捂住嘴,眼淚模糊了整張臉,卻仍在拼命搖頭。
因為動作太大,頭上的髮簪已經落了下來,正好落在了雲歲穗的手上。
她動作迅速,手上的鐲子很快便摘了下來,跟那個髮簪一起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弓弩。
現在直指謝世安的方向。
楚蘅樾的眼神一頓,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而且,這時候,謝世安一出事,她被人挾持,必然是活不了的。
所以,他不允許她冒險。
“動手啊,”謝世安眼看著楚蘅樾沒有動作,開始催促,眼中滿是迫不及待的瘋狂。
“攝政王,你還在等什麼?”
楚蘅樾的手指收緊。
就在此時,一陣密集的馬蹄聲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火把的光亮瞬間將整座別院照得如同白晝。
謝世安猛然回頭,臉上的得意僵住。
院牆外,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湧來,將這座廢棄的宅院圍得水洩不通。
火把映出軍旗上的字樣。
永安王。
“這是……”
謝世安瞳孔驟縮。
軍隊從正中分開,一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緩緩行出。
馬上之人約莫五十出頭,身著玄色蟒袍,面容威嚴,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永安王,楚元崢。
當今聖上的皇叔,先帝的嫡子,楚蘅樾的親哥哥。
當初,他本應該是太子,也是最應該做帝王的人選,卻為了救先帝而摔斷了腿,從此無緣帝位。
被封永安王之後他性子大變,閒雲野鶴一般流連於市井酒肆當中。
後來,他用當初救下先帝的恩情,強娶了沈如枝,日子便更是無慾無求。
漸漸地,朝臣的都開始忽略他之前過往的英勇和謀略,只當他是一個閒散王爺。
而現在他竟然帶著三萬人馬出現在了這裡。
“深夜如此熱鬧,”永安王勒馬停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院中對峙的眾人,“本王來得可是時候?”
謝世安臉色變幻,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此人向來低調,在朝中不顯山不露水,怎會突然帶兵出現在這裡?
楚蘅樾緩緩放下抵在頸間的刀,抬眸看向馬上的永安王,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皇兄。”
“好皇弟,”永安王含笑點頭,“深夜不歸,讓本王好找。”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軍隊立刻湧入院中,將謝世安的殘餘人馬盡數制住。
謝世安想要反抗,卻被兩名士兵扭住雙臂,按跪在地。
“永安王!”謝世安掙扎著嘶聲道,“你我無冤無仇,你這是何意?”
永安王看也不看他,只望著楚蘅樾,笑意漸深:
“蘅樾啊,你這些年為朝廷殫精竭慮,本王都看在眼裡。只可惜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被押在一旁的雲歲穗和楚自宣,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只可惜你太心軟了。為了一個女人,竟甘願自盡。這樣的心性,如何坐得穩攝政王之位?”
楚蘅樾神色不動,只淡淡道:“皇兄深夜帶兵至此,想來不是為了說這些。”
永安王大笑:“好,爽快。”
他一揮手,身後的軍隊齊刷刷列陣,刀槍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本王籌謀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永安王收起笑意,目光陡然凌厲。
“這皇位,本就是我的!”
“當年我是為救先帝傷了腿,卻因此失去了皇位,不過是斷了腿,又不是沒了命,又憑什麼要奪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這些年,本王隱忍不發,不過是在等一個機會。”
他看向楚蘅樾。
“如今你們互相殘殺,元氣大傷,正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天時地利人和,本王為何不取?”
話音落下,四周的軍隊齊聲高呼,聲震夜空。
楚蘅樾靜靜聽著,唇角卻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皇兄籌謀多年,果然好耐心。”
永安王眯起眼。
“你不怕?”
“怕什麼?”楚蘅樾抬眸看他,“皇兄既然敢來,想必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永安王,落在他身後的一道人影上。
楚天成正被人抬著走過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雲歲穗的身上,確定她身體無礙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再看這陣仗,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那閒雲野鶴的父親竟然還有這樣的野心。
永安王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天成,去殺了楚蘅樾,那你的歲歲,便誰也搶不走了。”
楚天成抬頭看向雲歲穗。
此刻,她被人押著,髮絲散亂,衣裙染血,狼狽不堪。
可她抬著頭,正死死盯著楚蘅樾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渾然不覺自己正被人注視著。
“已經晚了。”
楚天成喃喃道。
“她心裡只有楚蘅樾,”
永安王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他耳中。
“可若楚蘅樾死了,她還能有誰?天成,人心易變,愛也好,恨也好,等時日一長,都會忘了的。
你看,你的孃親當年愛謝世安愛的死去活來,最後還不是嫁給了我,現在,她的眼中也只有本王一個?
只要時間夠長,她自然會忘了那個人。”
這話說完,讓謝世安的臉色答辯稿,也讓楚天成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知道父親是在蠱惑他。
可那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
“你什麼?”永安王逼視著他,“天成,你是我兒子,這江山遲早是你的。到那時,你想要什麼女人得不到?”
楚蘅煜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最後一絲掙扎也消失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楚蘅樾。
楚蘅樾望著他,目光冰冷。
永安王得意大笑:“好!這才是我永安王的兒子!”
他一揮手,身後的軍隊立刻將楚蘅樾團團圍住。
“楚蘅樾,你如今孤身一人,外無援兵,內無幫手。
本王給你兩條路。
要麼降,本王念在兄弟一場,留你全屍。
要麼……”
他看向被押著的雲歲穗和楚自宣,眼中寒光一閃。
“本王先殺了那個女人,再殺了那個小崽子,最後送你上路。
你自己選。”
雲歲穗被人死死按著,卻拼命抬起頭,目光死死的盯著永安王的方向。
“皇叔,”楚蘅樾卻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以為,我今夜前來,真的沒有準備嗎?”
永安王笑容一僵。
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